张雪铭的敲击停了下来。
“是……说是路况复杂,运输车队被暴风雪耽搁了。”
下属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
张雪铭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从华夏的军火库调一批武器过来,手续这么麻烦,运输也这么困难吗?”
下属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雪铭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还是说……我们华夏在西伯利亚本地的军火储备,根本就没多少?”
下属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一个负责通讯的小兵,哪里敢回答。
就在气氛不对时,茅堂辰一步上前,接过了话头。
“少帅,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伯利亚这边,我们华夏确实没有成规模的军火库。”
“您知道的,这里毕竟是罗刹国的地盘。”
“我们能驻军已经是极限,大规模储备军火,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茅堂辰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
“这批货,是从国内的军工厂直接装船。”
“然后海运到远东的不冻港,再换装我们自己的军用卡车,日夜兼程开过来的。”
“路程几千公里,全是冰天雪地。”
“而且……带队运输的几个军官,都是第一次走这条线,人生地不熟。”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没把车队开进冰窟窿里,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所以,真的不是有人故意卡着,而是实在太难了。”
“您再耐心等等,算算时间,最多两天,肯定能到。”
听完这番话,张雪铭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只是,他等得及,有人却等不及。
“我不是在催他们。”
张雪铭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
“我担心的是卡杰斯。”
茅堂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
卡杰斯那帮人,此刻正在院子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喧哗声隔着墙都能传进来,哪有半点担心的样子。
张雪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以为他们真的没心没肺?”
“一群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枪就是他们的胆。”
“现在我们把他们的胆给卸了,却没给他们换上新的。”
“别看他们现在闹得欢,心里比谁都慌。”
张雪铭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茅堂辰和旁边的刘卫国都陷入了沉思。
“收编他们,给他们一个番号,这只是第一步。”
“要让狼变成忠犬,就得让他们知道,跟着你,不仅有肉吃,还有更锋利的牙齿。”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你们还是不理解。你们觉得他们是土匪,是累赘,是不公。”
“可你们想过没有,老张家当年在关外拉起队伍的时候。”
“不也是这么一群走投无路,嗷嗷待哺的汉子?”
“给他们一口饭,给他们一支枪,给他们一面旗,他们才知道,这片土地,是为谁而守。”
“亚西帮守着这片冻土,守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也在无形中,为我们华夏在西伯利亚的利益,竖起了一道屏障。”
一番话,说得茅堂辰和刘卫国哑口无言。
他们只看到了土匪的桀骜不驯,却没看到少帅眼中的未来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