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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探春忧家,献策改革(2 / 2)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管家赖大的声音:“老爷,西府里的三姑娘来了,说有要紧事求见。”

“探春?”贾赦一愣,这深更半夜的,那个庶出的丫头片子来做什么?他此刻心烦意乱,本不欲见,但转念一想,探春素来有主意,又是西府的人,或许能探听些风声?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进来!”

房门打开,贾探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绫袄,外罩月白缎子比甲,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眉眼间却是一片清明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向贾赦行了礼:“给大老爷请安。”

贾赦皱着眉,没好气地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可是西府那边有什么事?”

探春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贾赦,声音清晰而稳定:“回大老爷,西府无事。是侄女自己有些话,想对大老爷说。”

“你?”贾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声,“你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跑到伯父书房,能有什么话说?若是为了你姨娘和环哥儿的事,大可不必,我如今自身难保,没空理会那些鸡毛蒜皮!”

探春闻言,脸上并无愠色,反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大老爷误会了。侄女此来,并非为私事,而是为咱们贾府满门的安危存续!”

“哦?”贾赦挑了挑眉,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趣,示意她说下去。

探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个眼神闪烁的清客,对贾赦道:“大老爷,今日都察院弹劾之事,已如惊雷炸响,想必东府上下,已是人心惶惶。侄女虽深处闺阁,亦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往日那些小打小闹的参奏可比。”

贾赦脸色阴沉下来:“你既知道,还说这些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侄女不敢。”探春不卑不亢,“正因知此事关乎家族存亡,侄女才冒昧前来。大老爷,如今局势,外人皆在看我贾府笑话,甚至落井下石者大有人在。指望他人施救,无异于痴人说梦。侄女以为,当此危难之际,我贾府若想有一线生机,唯有自救!”

“自救?如何自救?”贾赦眯起眼。

探春目光灼灼,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第一,立即停止所有……所有非常之举!无论是平安州,还是其他,所有可能授人以柄之事,必须立刻斩断!相关人等,妥善安置,但绝不可再行灭口之类的险招,那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贾赦脸色变了几变,没有作声。

探春继续道:“第二,主动向朝廷请罪!大老爷可上表自陈,承认治家不严、约束下人无力等过失,甘受惩处。但涉及国法的重罪,若无确凿证据,绝不能认!此举意在表明态度,争取主动,或可博得圣上些许宽宥。”

“放屁!”贾赦忍不住骂道,“上表请罪?那不就是自己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吗?”

探春毫不退缩,迎着他愤怒的目光:“大老爷!如今刀已架在脖子上,不是我们不认,就能躲过去的!主动请罪,尚可控制范围,只限于治家不严。若等朝廷查实了那些……那些更重的罪状,届时便是万劫不复!这是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贾赦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探春,胸膛剧烈起伏。那几个清客也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深闺少女,竟有如此见识和胆魄。

探春缓了缓语气,又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们府上,必须立刻开始整顿!再不能像如今这般奢靡无度、漏洞百出了!侄女建议,首先,大幅削减用度,各房月例、吃穿用度,皆按制减半,取消所有不必要的排场、戏酒、应酬。其次,清理冗员,将那些倚老卖老、贪墨营私的奴才,该放的放,该罚的罚!再次,整顿田庄、店铺,公开账目,选派可靠之人管理,务必使产业有所收益,而非年年亏空!”

她越说越快,眼中闪动着一种理想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贾府:“大老爷,咱们这样人家的败落,往往不是来自外部的打击,而是源于内部的腐朽!若我们能借此机会,壮士断腕,刮骨疗毒,将府中积弊一一革除,即便暂时失了权势,但只要根基犹在,子弟中若有肯读书上进的,未必没有重振家声的一日!若一味只知钻营、掩盖,甚至互相倾轧,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贾赦的书房里。贾赦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几岁的侄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他不得不承认,探春的话,句句在理,甚至可以说是眼下唯一可能有点希望的出路。但是……让他主动认罪?让他削减用度、整顿家业?这等于是在他心头割肉!他享乐惯了,如何能忍受那份清苦?更何况,他那些烂账,又如何经得起整顿?

“够了!”贾赦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探春的话,脸上青红交错,又是恼怒又是羞惭,“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懂得什么朝堂大事、家族经营?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管家是凤丫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给我回去!”

探春看着贾赦那色厉内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失望和悲凉。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多半是对牛弹琴了。大老爷早已被眼前的富贵和恐惧蒙蔽了心智,他只想着如何渡过眼前难关,却不愿、也不敢去触碰那早已腐烂的根基。

她默默地福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这间弥漫着绝望和奢靡气息的书房。门外,夜凉如水,冷风一吹,探春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抬头望着荣国府上空那被高墙分割、显得格外逼仄的夜空,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她。

这个家,真的还有救吗?

与此同时,忠毅伯府内,贾芸在昏迷中喂下第二次汤药后,高热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消退。天光微亮时,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伏在床沿、紧握着他的手、眼下有着浓重青黑却依旧守着他的何宇。

“宇……大哥……”他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但何宇却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立刻惊醒,抬头对上贾芸虚弱却清明了些许的目光。

“芸哥儿!你醒了!”何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颤抖,他猛地站起身,想碰触他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角,感受着那不再滚烫的温度,声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贾芸看着何宇眼中的血丝和憔悴,心中又酸又暖,想说什么,却没什么力气,只微微动了动手指,回握住他。

窗外,晨曦微露,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何宇眼中重新燃起的、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芸哥儿醒了,那么,某些人的噩梦,就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