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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荣府惊变,凤姐藏奸(1 / 2)

秋雨初歇,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更夹杂着一股从宁国府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焦糊与绝望的气息。然而,一街之隔的荣国府内,虽尚未遭受锦衣卫那般酷烈的直接冲击,但那种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恐慌,却如同无形的瘟疫,早已渗透进每一寸雕梁画栋,侵蚀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荣国府的查抄,由裘世安和贺兆雄主导,表面上遵循着刑部与都察院的规程,较之宁国府那边锦衣卫的如狼似虎,似乎多了几分“体面”。大队的兵丁只是围府,并未立刻涌入。裘世安,这位刑部侍郎,面白微须,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深知此事牵涉之大,背后是亲王与皇帝、新旧势力的角力,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先是命人递上公文,与勉强维持镇定的贾政做了简短的、形式上的交涉。

贾政身着常服,脸色灰败,嘴唇不住地颤抖,看着门外黑压压的官兵,听着隐约从东府传来的哭喊,他已知回天乏术。他一生恪守礼法,勤勉为官,虽才具有限,却从未想过贾府百年基业,竟会毁于一旦,而且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他机械地接过公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最终只是颓然挥了挥手,示意门房打开大门。

“贾大人,得罪了。奉旨行事,还请府上各位主子约束下人,勿要反抗,以免徒增伤亡。”贺兆雄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锐利,不容置疑。他一挥手,身后训练有素的兵丁和书办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又保持着某种秩序,分作数队,开始涌入荣国府。他们的目标明确:账房、库房、各房主人的书房、以及重点人物贾赦的东院。

真正的混乱,并非始于官兵的闯入,而是源于府内自身的崩溃。不知是哪个丫鬟首先尖叫了一声“抄家了!快跑啊!”,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恐慌。仆役们再也顾不得主仆尊卑,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有的想趁机卷了细软跑路,有的则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昔日井然有序的荣国府,顷刻间陷入了无序的深渊。

而在这片混乱中,有一个人,却异常地“忙碌”起来。那便是王熙凤。

凤姐今日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湖绸袄儿,白绫素裙,脸上脂粉未施,显得有几分憔悴,但那双丹凤三角眼里,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与焦灼。她早就料到有这一天,甚至暗中做了些准备,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尤其是亲眼看到官差涌入,那种灭顶的恐惧还是攫住了她的心脏。但她不能倒,她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那便是执行她深思熟虑的“移祸”之计。

她先是强作镇定,指挥着身边仅剩的平儿和几个心腹婆子,假意维持秩序,呵斥乱跑的下人:“都作死吗?还没怎么样呢,就慌成这样!各守本位,天塌不下来!”但这呵斥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趁着一队兵丁在长史官模样的人带领下,直奔贾赦的东院而去,府内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刹那,凤姐对平儿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按之前说的,快!”

平儿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恐惧,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凤姐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她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无选择。平儿咬了咬牙,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普通蓝布包裹的小包袱塞进怀里,趁着人群混乱,低着头,快步朝着靠近库房方向的廻廊走去。那里,有几个官差正在贴封条,但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

凤姐自己,则带着另一个贴身丫鬟丰儿,假意要去查看贾母的情况(贾母因受惊已然病倒,由鸳鸯等人守着),却绕路疾行,目标直通贾赦外书房附近的一处堆放杂物的耳房。她心跳如鼓,手心冰凉,但脚步却异常坚定。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或许还能为巧姐儿谋得一线生机的机会。她必须趁乱,将一些能指向她放印子钱、包揽诉讼的要命东西——几本关键的暗账、几份摁了手印的借券——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即将被查封的、贾赦的往来文书之中!贾赦罪证如山,多这几样也不多,但只要这些东西被当作贾赦的罪证一并抄出、坐实,那么她王熙凤的许多勾当,就可能被掩盖过去,至少,能大大减轻她的罪责!

她的计划不可谓不毒,也不可谓不险。这需要极快的手速、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利用这初期的混乱时间差。

然而,凤姐并不知道,就在她像幽灵般穿梭于熟悉又陌生的亭台楼阁之间时,几双看似不起眼的眼睛,正从不同的角度,冷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双眼睛,属于一个正在清点登记家具摆设的年轻书办。他穿着刑部低级文官的服饰,模样普通,埋头记录,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王熙凤匆忙的身影。当看到凤姐拐向通往东院书房的方向时,他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但笔尖却在一张夹在册簿中的小纸片上,飞快地记下了“王氏携婢,疾行向东,形迹可疑”几个小字。他,与宁国府那边的那位书办一样,都是何宇通过冯紫英的关系,巧妙安插进来的暗线。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记录罪证,更要密切关注贾府核心人物,尤其是王熙凤的异常举动,防止她狗急跳墙,搅乱局面,甚至陷害无辜。

另一双眼睛,则隐藏在更暗处。那是荣国府的一个粗使婆子,穿着下人的衣衫,头发花白,看似被眼前的阵势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精明与警惕。她偶尔抬头扫视全场,目光在王熙凤和平儿分头行动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她是何宇通过“速达通衢”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平日里只负责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府内消息,此刻却被激活,任务就是盯紧内宅的异常动向,尤其是王熙凤这位“琏二奶奶”。

凤姐对此浑然不觉。她成功地避开了几波巡视的兵丁,闪身进了那间堆放旧家具、破损瓷器的耳房。这里相对僻静,与贾赦的书房仅一墙之隔。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火漆封着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正是她精心挑选的、几份最能要命却又看似与贾赦事务能扯上关系的账目摘要和借券副本。她打算将这东西塞进墙角一个破旧画缸里,那画缸里本就堆着些贾赦平时胡乱丢弃的草稿、废信,极易被忽略,但一旦大规模搜查,又很可能被一并收走。

就在她弯下腰,手指即将触碰到画缸边缘的灰尘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什么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凤姐耳边。

凤姐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她猛地直起身,将信封死死攥在手心,背在身后,强自镇定地转过身。只见门口出现了两名按刀而立的兵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都察院服饰的御史随从,面色冷峻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