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跃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收起脸上的凝重，端起桌上的果盘往歆瑶面前一递，语气轻快：“没聊什么正经事，就是欧阳念叨几句生意上的琐事而已。”
他边说边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秦梓晏立刻心领神会，板着的脸也缓和下来，指了指歆瑶还沾着水光的指尖：“洗手怎么不擦干？呐，擦擦手。”
秦梓晏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先前揪着陆子湛衣领的戾气早已消散无踪。
歆瑶接过纸巾擦着手，眼神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总觉得他们像是在刻意瞒着什么，但见大家都一副“真没什么”的模样，便也不再追问。
她瞥见欧阳长卿面前的酒杯空了，便拿起桌上的果汁壶，给他添了半杯鲜橙多，语气清甜：“长卿哥，少喝点酒，喝酒伤胃，你也应该多喝点果汁。”
透明的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果汁泛起细密的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流下。欧阳长卿看着她递过来的杯子，眼底的沉郁瞬间被暖意覆盖，他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好，听瑶瑶的。”
陆子湛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安抚：“生意上的事慢慢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兄弟们都在。”
“放心吧。”欧阳长卿举杯，与陆子湛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过，你……”
话到嘴边，他却又顿住，摇了摇头，“算了，没事。”
陆子湛似乎猜到了他未尽的话语，目光坦荡地迎了上去，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千军万马压境，也丝毫不会退让。
酸涩的滋味混着橙汁的甜，从喉间一路漫到胃里。
欧阳长卿曾以为，自己对歆瑶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呵护。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忽然发觉身边来来往往的那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着与歆瑶相似的眉眼、相近的气质，或是某一个瞬间与她如出一辙的小动作。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情不知何起，这句话的含义。
在今天之前，欧阳长期以为斩断以往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生活，还有机会和时间等待歆瑶长大。
但今天过后，他知道自己已入不了局了，不是因为他抢不过陆子湛，而是在歆瑶眼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长卿哥”，从未有过她看向陆子湛时，那种盛满了星光与迷恋的光彩。
望着沙发上歆瑶和程天栩打闹的身影，欧阳长卿忽然释然地笑了笑——或许，以哥哥的身份，守着她一辈子，看着她平安喜乐，也挺好。
就这样吧。
欧阳长卿甩开心中的惆怅，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得喉咙发疼，却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陆子湛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回歆瑶身上。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看着歆瑶嬉闹，直到瞧见她一把抢过程天栩手中那杯五彩斑斓的液体，不等程天栩阻拦，便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