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她侧头忘了眼身后的数十级汉白玉阶,又缓缓抬眸望着蘸金的太极殿牌匾。
清丽的脸上无甚表情,却教见惯了她蛮横大闹的小内侍更为不安。
良久,沈静从袖口摸出一只玉镯递上,“听明白了。”
她明白了,小内侍更困惑了,战战兢兢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沈静嗤笑,没解释,只将玉镯强塞给小内侍。
她继续跪在殿外,没闹,安静得像是宫里没这号人。
昭帝被沈静闹得心烦意乱,食欲早散了干净,杨内侍提议召孟婕妤陪膳,昭帝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昭帝忽然问:“今日初几?”
“回陛下,今日初十。”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中旬了,昭帝若有所思颔首头。
杨内侍心下一动,后退几步直愣愣跪下:“老奴有罪!”
昭帝拧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这一出?
昭帝面色不虞,没接话,杨内侍最明白何时能说、何时不能说——眼下是让他开口。
杨内侍:“老奴自作主张,越过陛下安排后日先皇后冥寿所用的香烛,请陛下降罪。”
先皇后冥寿每年都办,无外乎大操大办、还是低调祭奠,不过不论哪种,香烛冥纸一类历来由杨内侍负责。
年年如此,何来僭越之说?
他这是没话找话,想借冥寿的由头打个岔,实则暗里斡旋替沈静求情。
昭帝看出他的意图,没点破只哼冷一声,也不接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过了半晌,昭帝才冷声命他起来。
杨内侍腆着笑,凑近给昭帝盛了碗羹,是白玉豆腐羹。
“朕近来公务繁忙,容儿冥寿确实疏忽了些,幸而有你替朕把关。”
这不,软下来了。
杨内侍老练,三言两句摸出昭帝心思,顺着话茬主动提及先皇后冥寿的安排情况。
其实昭帝早做了安排,上月便已下旨请名声显赫的得道高人入京,为的便是在三月十二做一大道场。
人已到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位,说是明日晌午前到。
这些情况昭帝心里有数,不过这一打岔,心中沉闷倒是散了几分。
……
当日暮时,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登上祈雨台。
此时为膳点,台下聚集的人群并不多,只是新登台的女子实在特别——仙风道骨之姿,容貌又出众,身量高挑,实在教人难忘。
这不,她登台不久便有人认出:“欸?这不是本月初一在华念寺算卦的女卦师么?”
卦师还能求雨?真新鲜。
议论一出,路过行人纷纷围了上来。
有好奇的,有瞧热闹的,但都几乎没人相信卦师能求雨成功。
“能成不成不打紧,就是蹊跷,这人怎么行踪不定。”
“这怎么说?”
“你们没发现?这卦师娘子就初一当日出现了一会儿,往后一旬再没见人,如今又突然登台祈雨,可不蹊跷?”
台上的云姝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祈雨的仪式未停。
蹊跷么?蹊跷就对了。
——她要的正是这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