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腕间一紧,顺势望去,萧澜正捏着她手腕不放,她惊呼:“你做什么?”
点漆眸瞳下情愫暗涌,萧澜哑了一瞬:“这话该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给你上药呀!”
沈宁不明所以,心想这人怎么好赖不分,腕间力道骤然一紧,她不免愠怒:“放手,你弄疼我了!”
闻声萧澜如梦初醒,撒开手,白玉皓腕上赫然多几道浅红指痕。
“对不起,”萧澜连忙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沈宁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这样的疏离镇静比哭闹更令他惶恐,解释的话在喉间滚了滚又咽回去。
伤到她是事实,没什么好狡辩的。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实在不知该如何,于是提出乍听有些荒谬的弥补办法:“你打我吧。”
为表诚意他主动起身凑近,将袖口撩到最高,能露的都露出来,还很贴心的替她寻摸趁手的工具——扫灰用的掸子。
沈宁气笑了,这是什么脑回路?
以暴制暴算什么办法?她不接受,她反对。
萧澜以为她对自己寻摸的工具不满意,可眼下殿内确实找不出更趁手的。
他记得沈宁之前不太爱笑,可每回抽他鞭子时他能感觉到她心情很不错,他想着或许打他一顿她便能高兴起来。
沈宁缄默,她忘了不能以正常逻辑揣摩萧澜。
站在萧澜角度思考,原主嗜血残暴真真切切给他带来很大伤害,身上的伤或许能好,心里的伤却很难修复。
她如今占据原主身体,在萧澜眼里,她还是那个残暴公主吧,所以他才会提出原主此前惯用的方式。
可她不是原主,她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殿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以暴制暴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加深仇怨。”
她将掸子放回原处,而后喊住萧澜:“可我不是从前我了,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你明白么?”
萧澜愣愣点头,却又摇头。
那他该怎么办呢?
沈宁扫过他手臂,上面遍布着大大小的陈年旧伤,可见伤后没好好处理将养,这才留下这么多疤痕。
看着看着,鼻尖无端泛起酸涩,她忙压下睫羽,指着不远处的椅子道:“你回来坐好。”
萧澜顺从坐好,保持着撩袖口的动作。
他猜不到沈宁意图,但她想怎样都行,什么惩罚他都接受。
“坐好。”
他坐得板板正正。
“头侧向右边。”
他也照做。
“不许动!”
他没动。
沈宁暗自叹气,捏着竹片蘸药膏继续上药。
又是熟悉的冰凉……和带着凉气的酥麻感。
无意的撩拨真的很难忍,但他忍住了,代价是新衣袖口皱了一大块。
沈宁上完药发现萧澜还撩着袖口,这人这会儿不机灵了?她觉得好笑,可笑不出来。
放下竹片,将高高挽起的衣袖垂放下。
正要走回药匣子旁,忽然有个很轻的力道扯了扯她衣角。
“你……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