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昨夜辗转难眠,不知翻了多久才睡着,今晨起晚了除却帘子被换的原因,也与失眠有关。
碧萝平日气势汹汹,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姑娘,空了这出家人着实不通透,如此直白挑明,也不顾姑娘家脸皮薄。
碧萝面色微变,暗自咬牙稳住心神,侧目瞥了眼床榻方向后让出一条道。
不必多言,她相信空了有这本事就是了。
空了双手合十,绕开碧萝来到榻边。
探了沈宁脉象后,又伸手探了探她额间,随即又掀开眼皮检查眸瞳。
全程一气呵成,效率是高,但也简单粗暴,中间碧萝险些没忍住制止。
她看着空了的眸光满是警惕,此人好些举止都不是和尚该有的,他真是和尚么?
碧萝心里打鼓,思忖着等殿下醒后将这位空了法师的另类行径告知殿下。
“公主殿下无碍。”
空了猝不及防出声,前半句是同碧萝交代,后半句是说给另外两位僧人的:“熬碗姜茶喂公主喝下,再多歇息半晌人自会好转。”
碧萝将信将疑称了谢,僧人得了吩咐便迅速去准备。
空了侧目想看一眼沈宁,却被碧萝不露痕迹挡住。
他怔了怔,旋即勾了勾唇,这丫头防备心挺重啊。
果然,下一刻便听碧萝道:“多谢法师,眼下厢房除了我们主仆再无外人,法师虽入空门但终究是男子,不便与我们共处。”
下逐客令了。
空了暗叹一声没良心。
他面上不显,只点头嘱咐:“碧萝施主思虑周全,如此小僧便不打扰,施主照顾好公主殿下。”
碧萝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以目送之名随空了走到厢房门口,确定人走远才阖门转身。
回到榻边给沈宁擦脸时,她似想到什么猛地怔住。
今日是先皇后冥寿,眼下出现在华念寺的定为皇室中人无疑,殿下是公主寺中人尽皆知。
可她只是个婢女,空了如何知晓她叫碧萝?
那空了法师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