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拿着剪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眸，望向她。
素来波澜不惊、如同古井深潭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清晰的疑惑。
他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冒犯的言行究竟意欲何为。
李雪鸢突然抬起手，用手掌轻轻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眼眸。
“你的眼睛……”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痴痴地望着他，声音也轻柔下来，“真像我的一位故人。”
陈元看着她骤然变得专注而着迷的眼神，那眼神深邃如同海洋，此刻仿佛只清晰地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我可以……亲亲吗？”
她像是被某种情绪蛊惑，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陈元蓦然放大瞳孔，还没等他理解这荒谬的要求或做出任何反应，少女已经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极快地在他微凉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如蝶翼的吻。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一触即分。
她的唇很快便离开，快得仿佛只是阳光晃眼产生的一场错觉。
陈元猛地后退半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波动：“像谁？”
他追问的是她刚才的话。
李雪鸢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撤下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带着痴迷和试探的吻从未发生过。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语焉不详地说罢，仿佛瞬间失去了兴趣，转而抬手，想去摸陈元肩膀上的画眉鸟。
那鸟儿头上两根翘起的靛蓝色羽毛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傻鸟叫什么名字？”
她随口问道。
“它不傻。”
陈元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
“好吧，”李雪鸢从善如流，却坚持问道，“那这傻鸟叫什么名字？”
“……吱吱。”
陈元侧眸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鸟儿。
这画眉素来机警，除了他从不让他人靠近，今日竟也似乎被这少女的大宗师气势所慑，呆立着一动不动。
“吱吱？”
李雪鸢唇角笑意更深，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画眉鸟的小脑袋，“吱吱，你主人都同意你是傻鸟了哦，傻吱吱。”
陈元无意和她打这种没来由的、幼稚的嘴仗。
他低下头，试图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株娇贵的祝余草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界这突如其来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