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呼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脸颊都鼓了起来,见对面的李雪鸢依旧老神在在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优哉游哉地吃着刚送上来的糖蒸酥酪,仿佛完全没听到刚才的对话,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告状的意味:“师傅,那人……好生无礼!”
“哦。”
李雪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漫应一声,继续专心对付碗里嫩滑的酥酪,仿佛那比天大。
卿子陵被她这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只好乖乖坐在一旁,努力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隔壁桌,安南枝见状,有些过意不去,小声同徐安鸿说道:“鸿师兄,你说话何必如此刻薄伤人?我看那位公子像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呵呵,”徐安鸿讥笑一声,语气越发轻佻,“安南枝,你若是看上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了,不如现在就去求他,明日让他陪你去妙灵山庄闯一闯?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陪你送死!”
安南枝被他这番混账话气得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发颤:“鸿师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话音未落,客栈门口光线一暗,一名身着火红劲装、腰间别着一根赤色长鞭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容貌明艳,眉眼间却写满了骄纵与不快,一进来目光就扫向徐安鸿,娇叱道:“徐安鸿!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破落地方?让我好找!”
听见这女子的声音,方才面对安南枝还一脸不耐与讥诮的徐安鸿瞬间变了张面孔,忙不迭地起身迎上前去,脸上堆起了殷勤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茹师姐,你来了!”
李雪鸢吃酥酪的动作微微一顿,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盛气凌人的红衣女子。
“师姐,你是不知道,这金陵城如今大大小小的客栈,但凡是好点的,早就被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住满了!只有这家,勉强还能匀出两间上房来,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订下的。”
徐安鸿连忙解释。
那被称作“茹师姐”的红衣女子吴茹,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行吧,反正就凑合一晚。”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眼圈微红的安南枝,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不会是要让我和她挤一间上房吧?”
安南枝闻言,猛地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徐安鸿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嘲讽。
她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开口:“吴小姐多虑了,我安南枝还不至于如此不知趣,我也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千金,什么房间我都住得。”
说完,不再看那两人,“噔噔噔”上了客栈二楼的中等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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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吴茹对着安南枝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尽鄙夷的冷笑,“她给我甩什么脸色?一个破落户镖局里出来的,家里连像样的武师都请不起几个,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了?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徐安鸿立刻凑上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附和道:“师姐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性子,小门小户出来的,能有什么见识?自然不如茹师姐这般大气通透,雍容华贵!”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殷勤地拂了拂旁边那张刚空出来的椅子。
吴茹哼了一声,这才纡尊降贵般地一屁股坐在方才安南枝的位置上。
徐安鸿连忙高声招呼躲在柜台后的小二:“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给我师姐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