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静下心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方才那个“成妤”,虽然容貌、身形甚至声音都别无二致,可面对被囚禁折磨、奄奄一息的亲生父亲成申时,她的反应未免太过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这绝不符合成妤的性子。
想到这儿,他心头一跳,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屏退左右,关上房门,目光锐利地四处打量一番,最后弯腰撩开垂落床沿的锦缎帷幔,看向床底——
果然!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到另一个穿着单衣的“成妤”正昏睡在床底深处!
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抱出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好在,她只是被点了睡穴,并无生命危险。
阎书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方才那个在湖底密室、与他对话良久的人……究竟是谁?
易容术竟能如此精妙,连他都一时被骗过!
她潜入湖底意欲何为?听到了多少?
他立刻将真正的成妤安置在床上,盖好薄被,随即快步而出。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山庄内却依旧弥漫着一夜动荡后的紧张气氛。
正巧遇见一名心腹暗卫从山庄外疾步回来。
昨日鉴宝大会后,阎家为防万一,派出了数十名精锐暗卫,紧盯各大参会世家门派的动向,尤其是卿家、霹雳堂等势力。
“少庄主,”那暗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今日一早,属下看到卿家大公子卿子栩带了一人回到他们在城中的客栈,那人被包裹得严实,但看侧影和衣着,极像是……像是二公子!”
“什么?!他没死?”
阎书远瞳孔骤缩,失声低喝。
昨夜他亲眼看着阎书棠奄奄一息,筋脉尽断又服下剧毒,只剩最后一口气,顾念着那点微末的兄弟之情,他才准许他最后见阎仙乐一面。
按理说,绝无生还可能!
“属下无能,客栈守卫森严,不敢近身查看,不知生死,但确与二公子极为相似!”
阎书远眸中寒光一闪,杀意凛冽。
他不能冒这个险!
无论阎书棠是死是活,都绝不能落到卿家人手里!
尤其是活着!否则阎家就真的完了!
无论如何,阎书棠必须死!
正思量着该如何行事,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吵嚷声。
“少庄主!”
一名山庄侍卫压着一个容貌昳丽、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面色为难,“此人在山庄外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属下将其擒获,可、可三小姐非说这是她的人!不让属下带走!”
阎书远抬头,只见久不露面的三妹阎书晴,拿着她那根从不离身的淬毒长鞭,气呼呼地跟在侍卫身后,不停地让他们放人。
“大、大哥。”
见到阎书远,阎书晴明显瑟缩了一下,气势弱了下去。
这些日子,山庄变故频发,她眼睁睁看着二哥被大哥下令用重刑伺候得不成人形,早被吓破了胆子,一直躲在她自己的小院里不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