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毕竟……那是入了天象境的大宗师啊!一个指头就能碾死金刚境的存在,世人谁不畏惧?”
林云舒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一拍桌子:“那陈举人是天象境的大宗师不假,可你别忘了,咱们阿鸢还是天下第一哩!你在此瞻前顾后、畏缩不前,若是误了阿鸢交代的大事,等她回来,在你面前摆出天下第一的架子兴师问罪,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没错,爹,阿娘说的是!”
卿子栩立刻附和,“阿鸢怎么交代,咱们便怎么做就是了!她既然敢让我们带着人去霹雳堂,必然有她的道理和安排!”
“卿连,你别再缩头缩脑了!”
林云舒快人快语,“左右天塌下来,还有阿鸢这个天下第一顶着!怎么也砸不到你这个区区金刚境的头上!”
被妻子这般抢白,卿连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哼!”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妻子的话糙理不糙。
是啊,那陈举人固然深不可测,可那位杀伐决断、一剑斩杀上官锦月的李雪鸢,难道就是好相与的善茬吗?
他思量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
“这样吧,”卿连沉吟道,“栩儿,我和你娘先带着阎书棠去霹雳堂。你现在立刻去给无极宗的任宗主传信,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左右李雪鸢是他们宗门的人,这事他无极宗也脱不开干系,让他赶紧来霹雳堂汇合!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林云舒心中哂笑一声,夫妻二十载,卿连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她岂会不知?
无非是胆小怕事,想多拉一个顶尖宗门下水,共同承担风险罢了。
“是!我这就去!”
卿子栩立刻应承,转身快步出了房间。
“对了,”林云舒想起一事,“我得给阿陵说一声,免得他找不到我们,又心心念念惦记着阿鸢,惹出什么乱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小子作甚!先办正事要紧!”
卿连不耐烦地催促道,已经亲自将奄奄一息的阎书棠扛了起来,朝着门外停放的马车走去。
林云舒无奈,只好快步跟上。
马车辚辚而行,车厢内,卿连望着阎书棠那灰败濒死的面容,连连叹气,愁眉不展。
若不是林云舒和儿子搬出李雪鸢这座大山来压他,依着他平日明哲保身的性子,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也是不愿让卿家卷入其中的。
妙灵山庄偷了再多的宝贝,只要没偷到他卿家头上来,又与他卿家有何相干?
昨日,因着妙灵山庄给他安排的观礼位次极为靠前,待遇周到,卿连对这八面玲珑的阎书远还颇有几分欣赏之意,心里正盘算着今日见过霹雳堂后,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去妙灵山庄拜访一番,和江南这两条最大的地头蛇都搞好关系,方便日后卿家商号在南方扩张势力。
谁曾想,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眼下看来,别说和那阎书远交好,只怕经此一事,他们卿家是要把妙灵山庄给彻底得罪死了!
唉!
卿连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李雪鸢非要管这档子闲事作甚!
真是……平地起波澜,让人不得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