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上杉礼信忽然开口:“陈公子不如随我一同前往城西吧!一路上我们也好多些话题交流。”
陈禺当即拱手应道:“既然上杉将军盛情相邀,那我便与上杉将军一同前往城西。”
香川成政与今川元上都颇为意外地望向上杉礼信,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邀请陈禺。又见陈禺爽快答应,两人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陈禺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却满是疑惑:他们这松一口气,难道是担心自己在路上对他们不利不成?
分组既定,众人各自做好准备,随后陆续动身出发。
……
上杉礼信的队伍中,除了松本与陈禺,还有另外三位手持太刀的武士。
陈禺一眼便看出,这三位武士虽有些武功底子,却算不上高明。虽说香川成政手下有四位护卫,上杉礼信手下也有四位,但若论实力,唯有松本最为强横,略胜香川成政手下的山中茂一筹;其余三人,恐怕连山中俊一人都抵挡不住。听上杉礼信介绍,这三位护卫都是松本的弟子,陈禺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六人骑马向城西行进了没多久,身后便有三骑快马追了上来。六人转头望去,竟是今川元上,身后还跟着相马与一位面生的少年。
陈禺见这少年与自己年纪相仿,面相英伟,却一眼便能看出并非扶桑人。最让他在意的是,少年背上背着一张强弓,马鞍两侧还各挂着一个箭袋。陈禺对这张强弓与箭袋再熟悉不过——昨日在城南今川元上家臣的居所中,他曾见过一模一样的物件。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这个少年,就是昨日在破砖窑偷袭自己的那个箭手?他再仔细打量少年,发现除了弓箭,少年背上还背着两根四尺多长的短枪。
那少年起初见到陈禺时,并无任何惊讶或唐突的表现。直到察觉到陈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才用标准却略显生硬的扶桑语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此前是否见过我?”
众人这才想起,陈禺与这位少年是初次见面。虽说陈禺与上杉礼信手下除松本外的三位卫士也是初见,但显然,这少年的地位远非那三位卫士可比。
今川元上连忙催马上前,笑着介绍:“呵呵!说来两位真是有缘,你们都出身唐土名门。这位是王宗步王公子,其祖上乃是唐代名人摩诘居士之后。”说着,他摊开手掌,指向那位少年。
上杉礼信、松本与陈禺自然知晓“摩诘居士”便是王维,听闻这少年是王维的后人,个个肃然起敬,纷纷在马上向少年行礼。
那少年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人因先辈而对自己敬重,也在马上抱拳鞠躬,回了一礼。
随后,今川元上又陆续为陈禺、上杉礼信与松本三人介绍王宗步。
陈禺这才确认,原来上杉礼信等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王宗步。但他随即察觉到一处疑点:若是王宗步当真为唐代王维的后人,因避唐末战乱东渡扶桑,那么王家世代在扶桑生活至少已有数百年。数百年间,怎会从未与当地人通婚?为何他一眼便能被看出并非扶桑人,且扶桑语的口音还如此生硬?转念一想,自己眼下只见到王宗步一人,或许只是个特例。若王家当真在扶桑是颇具实力的大家族,理应还有其他族人,唯有见到更多族人对比,才能判断真假。而且这些疑问,自己能想到,今川元上、相马这类深谙权谋之人必然也能想到,断然不会任由他人冒认名门之后。
不过既然王宗步主动问起,陈禺仍需礼貌回应:“方才一眼见到王公子颇具唐人风范,故而忍不住多注目了片刻,多有失礼之处,还望王公子海涵。”
王宗步也听出陈禺的扶桑语口音不纯且生硬,知晓他确实是来自唐土的客人,客气地说道:“陈公子言重了。不过是偶然相遇,多看两眼罢了,何罪之有?”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怕他们客套起来没完没了,连忙上前打圆场。
上杉礼信问道:“今川将军,不知你追上来,有何贵干?”
今川元上笑道:“与各位分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与上杉将军一同前往城西更为妥当。不知上杉将军是否愿意让我们同行?”
上杉礼信哈哈一笑:“今川将军说的哪里话!一同前行,本就更有保障,我自然乐意。”
陈禺心中暗暗称奇:如今队伍已增至九人,九骑并行在大街上,未免太过招摇。就算真有线索,敌人见了这般阵势,也必然会退避三舍,如此一来,还能查到什么?
但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显然并未考虑这一点,两人并排前行,有说有笑。身后跟着相马与松本,陈禺与王宗步只能跟在第三排,再往后便是三位卫士。
队伍一成,陈禺顿时发现自己陷入了孤立:既难以与上杉礼信单独交谈,也无法私下询问今川元上,完全与自己最初“单独套话其中一人”的计划背道而驰。他心中暗忖:难道今川元上临时改道,早已与上杉礼信商量妥当?即便自己方才选择与今川元上一组,上杉礼信也会用其他借口跟上来?
既然上杉礼信与今川元上皆是有备而来,陈禺的处境已然十分被动。接下来,会不会有人借机对他发难?又会以何种方式发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