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斯波氏不紧不慢地望住今川元上,说:“不错!年纪虽轻真是了俊的好兄弟!好兄弟!”说完,冷笑看着今川元上……
今川元上被晾在场中,不知为什么斯波氏康会忽然和自己过不去。
细川赖之眉头一皱,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倒不急着说话,想看看今川元上如何应对。
岛津义潮自然猜到前因后果,他也想借机卖个人情给今川元上,但他这个九洲大名的称号只是对着扶桑国之外的地区的人说的。实际上九洲地区现在还是混乱得很,就算他岛津家,说白了也是骑墙,岛津义潮在北朝,岛津家也有人靠着南朝。所以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更何况他自己也知道现在来京都闹事的外来人还有一部分其实是在找他麻烦的。他就更不敢出声了。
上杉礼信知道自己水平和今川元上差不多,家族势力也不能和斯波家比,出面帮不了今川元上,自己也得搭进去。
终于是伊达宗秀看不过眼了,不过他也不敢正面针对斯波氏康,只能接过斯波氏康的话头,语气尽量平和地反问:“不论海贸与否,控制九洲的博多,不是对我们很有好处的吗?”
众人又立即望向伊达宗秀……
伊达宗秀见众人望来,对众人微微一笑,站起身略一鞠躬,笑道:“年轻见识少,让诸位前辈见笑了!”
斯波氏康望着伊达宗秀良久,见伊达宗秀笑容不改向着自己,像是等自己解答的后生一样,知道伊达宗秀的心理素质远胜今川元上,不能再拿威吓来惊退伊达宗秀,长叹一口气,略带悲凉地问:“伊达将军,你不会不知道,斯波氏经是战死在九洲的吧?你们伊达家支援过我斯波家一袋大米,一副弓箭,一个士兵吗?九洲连连征战……胜了是整个北朝的好处,为什么困难就只有我们斯波家顶住,我们可是曾经为此牺牲了一个家主啊!”说完竟然掩面哭起来。
斯波氏康的这一举动,实在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本来大家都以为他只是给今川元上一个下马威,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入戏,一上来就摊牌推筹码。
足利义满见状也,只得起身,从侍从手上接过茶盏,端到斯波氏康身前,递给斯波氏康说,“斯波家为大家的贡献的我们都是知道的。”然后满面带笑地不住安慰。
陈禺暗暗吃惊,这个足利义满果真少年老成,面对斯波氏康演戏,也不发怒,一副你想演戏就陪你演戏的心态,你要演劳苦功高,我就演体恤同袍,就凭这份从容就已经远超今川元上和上杉礼信那两个比他大将近十岁的人。
同时也用传音入密问藤原雅序:“当初我们去南朝的时候,不是说主要扶桑的港口都在北朝的掌控之下,怎么现在又变成南朝的了?”
藤原雅序也很无奈,向陈禺解释,自己当初离开扶桑的时候,确实是北朝这边占优,那些港口确确实实都在北朝的掌控之中,但没想到的是,后来又被南朝重新占领,所以实际上是一场拉锯战。
陈禺暗暗苦笑,又问:“那么我们去吉野的时候呢?”
藤原雅序说:“吉野的醍醐天皇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更具有正统性,现在是到了第三代,长庆天皇,只是他不接受我们,我们却一直是想和他谈。但九洲的怀良亲王却有着独立的兵权,对我们有着一定威胁。正如你说的是一场拉锯战,其实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博多等地会失手”。
陈禺这才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帮助藤原雅序推动的海贸其实是推了一个寂寞,明朝那边朱元璋未曾最终表态,扶桑这边不但南北朝对峙,南朝自己也分两派。自己以为搞定了楠木正仪就解决了问题,谁知那边还有怀良亲王,而且还那么猛。一直以为岛津义潮在九洲很猛,但说到对外游说拉拢海外势力他确实有一手,但就九洲的掌控权来说,岛津义潮暂时还只能算是排的上号,根本就不是能起到决定作用的。
正如最初藤原雅序没想到自己北朝部队那么水,以为打下的九洲北部就是北朝的,谁知道南朝还能抢回去,过高的估计了北朝现有实力。好在她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朱元璋的态度,如果赵姑娘那晚上说的话让她知道,只怕藤原雅序立马崩溃了。
连忙在桌子下握紧藤原雅序的手,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跟藤原雅序说:“不用担心,再大的问题我们一起担着。”
藤原雅序不明陈禺为何这样一说,不过还是十分受用,轻声骂道:“坏人,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对我说这些话,就不怕我失态吗?”转头却看见陈禺望着自己眼神真切,心中又是一喜。
两人对望后,陈禺立即想到广拙道长,这些事情,自己之前没有了解清楚,但广拙道长这些人知不知道呢?
广拙道长正看着足利义满在开导斯波氏,感觉到陈禺的目光看来,偷偷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姿势。
陈禺知道他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太冲动,不过自己要找他说的事情却不是兴师问罪,是要搞清原因。心中忽然产生出一种十分可怕的想法,会不会广拙道长,毛骥等高层其实是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只不过故意不对自己说,是想自己按照他们计划好的步骤进行,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
足利义满亲自上来劝说了一阵子,其它大名也上来劝说,终于有人说:“现在明朝的客人在此,斯波将军你这样做太过于失礼了”。
这是斯波氏才慢慢停止了哭泣。向众人鞠躬道歉。
伊达宗秀也不住地向斯波氏道歉,望一下身边的岛津义潮,岛津义潮对他摇摇头,意思是此事不要强出头了。
伊达宗秀不出头,不代表别人不出头。
果然就有投机者借题发挥了,只见又一个将军站了出来,眼中含泪地走到,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的桌子前,深深一鞠躬,然后正色说道:“道长,大师,我是山名时贞……”
广拙道长和圆灵大师连忙起身也和山名时贞隔着桌子鞠躬说道:“山名将军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我们在宴席上见过,有话但说无妨。”
那么这个山名时贞准备说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