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大桥
审判之刃在距离小勺鼻尖三厘米处停住,巴尔结晶化的手臂与刀锋相接迸发出青铜色火花。猪头恶魔獠牙间漏出的炙热吐息喷在小勺脸上,混杂着东坡肉和紫晶碎末的味道。
你他娘倒是说话啊!小勺一脚踹在巴尔膝盖上,震得魔王紫水晶化的皮肤簌簌掉落,为什么看到净化后的世界就哭?那黑雾里到底——
一声,老陈的刀身突然从银月箭筒里飞出来,插进两人之间的地砖裂缝。刀背上的厨神刻文正在渗出琥珀色液体,转眼凝结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
银月指尖刚触到金线,整座审判厅突然剧烈倾斜。她箭袋里剩余的精灵箭矢自动飞出,与金线交织成发光的网格结构。翼人审判长十二支银翼弯刀同时出鞘,却在劈砍到金线的瞬间全部软化——变成了十二根银光闪闪的筷子。
天界精灵金和紫晶恶魔角的复合体......老陈的刀柄抖得像筛糠,小混蛋快抓稳刀把!这是初代厨神的跨海大桥设计图!
小勺握住刀柄的瞬间,地砖裂缝里轰然升起两根直径三米的巨型筷子,将整座悬浮法庭捅了个对穿。透过破洞可以看到七大陆之间的黑雾海正在翻涌,那些传说中吞噬了无数探险船队的死亡雾气,此刻正被金线上流淌的琥珀液体中和成清汤。
所以你们精灵圣树其实是......小勺趴在倾斜的地板上,眼看着银月的银发被琥珀液体染成蜜糖色。
桥梁基桩。银月把长靴卡进地砖裂缝固定身体,反手甩出小勺送她的雕花匕首,但族谱记载圣树是镇压恶魔的封印——
巴尔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结晶化的右臂暴涨到二十米长,抓住两根筷子的顶端开始疯狂搅拌。黑雾海以筷子为中心旋转出直径十公里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升起刻满各族文字的青铜柱群。
那不是封印!老陈的刀身迸出火星,是上古各族在厨神死后立的耻辱柱!看柱顶——
漩涡中升起的第七根青铜柱顶端,卡着半口布满牙印的炒锅。锅沿上黏着的黑色物质正随着琥珀液体的冲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七色交织的金属胎体。
银月突然抓住小勺的手腕:你听!风声里传来细密的叮当声,像千万套餐具在共鸣。她翻转匕首露出柄端——那里嵌着的精灵族徽正在高频震颤。
所有餐具都在呼唤你。老陈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倍,从海底人鱼的贝壳餐盘到矮人的齿轮刀叉......整整三千年了。
小勺刚要追问,整座法庭突然被连根拔起。巴尔用结晶手臂卷着法庭地基,像抡链球般甩向漩涡中心。失重状态下,小勺看见银月嘴唇开合说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金属共鸣声淹没。他下意识握紧老陈菜刀,刀柄不知何时已缠满了精灵金丝。
穿过黑雾的瞬间,小勺视网膜上炸开无数记忆片段:留着紫色长发的女厨师跪在青铜柱前切腹,鲜血渗入地缝长出金丝楠木;长着巴尔同款獠牙的小恶魔们排队往炒锅里投掷发光食材;十二翼审判长年轻时偷偷把天界小麦磨成的面粉塞给地精乞丐......
接住这个!巴尔突然把紫晶化的獠牙掰断一根抛来。小勺刚接住,獠牙就融化重构成迷你炒勺,与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焊死在一起。
漩涡底部亮起星光时,小勺终于听清银月的喊声:用精灵金丝当桥索!恶魔角当桥桩!现在各族代表都在往这里赶——
老陈突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刀背上的刻文逐一亮起,投射出七张漂浮的食谱。每一张背面都印着相同的潦草笔记:食客吃饱时,厨子才能活。
当第一缕星光触及炒勺,小勺条件反射地做了个颠勺动作。七根青铜柱应声倾斜,在漩涡中心搭出伞骨状结构。巴尔趁机把整座法庭拍在伞骨上,飞溅的建材奇迹般重组为八角凉亭,悬浮在七柱交汇处。
漂亮的开胃菜。有个声音穿透金属共鸣传来。小勺低头看见三尾人鱼正用珊瑚叉敲击贝壳碗,碗底黏着的米粒排列成的古语;戴着防毒面具的矮人工程团正用蒸汽锤往青铜柱上铆接齿轮;十二支翼人侦察兵在凉亭上方盘旋,撒下的不是羽毛而是炸得金黄的面包糠。
银月突然拽着小勺降落在凉亭顶部,她的匕首不知何时已变成双头餐叉。当她把餐叉插进亭顶的刹那,七大陆方向同时升起彩虹色的光道,每道光道里都有载着各族首脑的飞行器在靠近。
会议开始前,银月快速掀开腰间皮甲暗格,往小勺手心塞了枚冰凉的徽章,把这个藏在最后一道菜的盘底。
小勺刚瞥见徽章上熟悉的精灵圣树图案,整座凉亭突然被阴影笼罩。抬头只见云层中降下三艘刻满禁止符号的黑色飞艇,艇身不断渗出沥青状物质,把碰触到的彩虹光道统统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