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舞池里的热闹丝毫不减。
麦拉蹦蹦跳跳地从人群中钻出来,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软椅上,脸颊有点红红的。她夸张地长叹一口气:“好累呀!艾伦你不累吗?”
艾伦有点小喘,但他摇摇头:“还好啦。”
托雷英刚和巴克西伦从舞池里挣扎出来。准确地说,是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出来的。短短一首三分多钟的舞曲,两人加起来相互踩了对方十几脚……
“不行不行,玩不下去。”托雷英快笑死了。虽然现在脚背很疼。
阿西那副样子,像是无法驯服自己的舞步。
明明平时战斗训练时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出什么招,怎么一到跳舞就变成互相伤害了?
巴克西伦抬起眼,语气难得有略微挫败:“我明明计算好了步幅和节奏。”
“计算?”托雷英意外,“跳舞不是解题啊姐姐!”
“但所有动作都可以分解成位移、角度、时间三个变量。”巴克西伦一本正经地分析,“理论上应该能精准执行。”
“理论上?”托雷英重复这个词,笑得更厉害了,“实际上,你刚才差点把我甩出去——我要是没站稳,现在应该在舞池对面躺着。”
巴克西伦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摇摇头,总结性发言:“气死我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休息区走。刚靠近,却发现她们的座位上已经有人了。准确地说,是文东遥正在和人聊天。而那个人竟然是风马。
“诶,风马?他也来了?”托雷英有些意外,快步走过去。
风马闻声转头,眼神一亮:“哦!英英!巴克西伦也在啊。”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给她们让出位置,“刚才找你半天,你哥哥在门口和安保人员聊天呢,等会儿也进来了。”
“我哥哥也来啊!”托雷英眼睛亮了,“他不是说今晚要值班吗?”
“临时换班了。”风马耸肩,“听说你在这儿,他说什么也要来看看——毕竟做哥哥的要‘监督’妹妹的社交活动嘛。”最后那句话他说得促狭。
托雷英就笑笑:“那结果肯定让他放心。”
四人围着小圆桌坐下。风马很自然地重新开启话题。托雷英很快察觉到——这家伙的话头,十句里有八句是抛向东遥的。
“文小姐今天的裙子真漂亮,是中央国的传统款式吗?”
“听说东方的传统舞蹈很有特色,不知道和光之国的有什么不同?”
“文小姐平时除了看书,还喜欢什么活动?”
问题一个接一个,态度殷勤却不显冒犯。文东遥始终保持着温婉的回应,每一句都答得妥帖,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让话题过度深入。
托雷英和巴克西伦交换了一个眼神。
——风马在搭讪。
——看出来了。
——东遥明显在礼貌应付。
——嗯。
两人默契地没戳破,只是各自看着桌上小月刚端来的几杯饮料。托雷英拿起一杯果酒浅尝,巴克西伦也拿了一杯。
“这是低浓度酒。”
“那也得小心。”托雷英侧头看她,“万一你又喝多了,一头睡死在这怎么办?”
上次在仙女座的事情她可记得一清二楚。阿西这个人真醉过去,跟死了没多大区别。
“放心,这次不会。”巴克西伦信誓旦旦,然后仰头喝了一口。她的表情立刻舒展了些,“嗯,味道真好。”
托雷英笑着自己也挑了两杯——一杯红色的,一杯蓝色的。她先尝了红色的,口感清爽,回甘却灼热浓烈;蓝色的则是酸甜中带着微涩,有薄荷般的冰凉。
觉得有趣,她便将两种颜色的酒各倒一半进一个新的空杯。
红色和蓝色的液体在杯中相遇,没有立刻混合。它们缓慢旋转、相互入侵。渐渐地,它们交融在一起——最终呈现出红色在上、蓝色在下、交融处过渡成深紫色的状态。
“哇,好神奇。”托雷英举着杯子,透过灯光观察那美丽的渐变,“密度不同?”
她刚想分享这个发现,一转头,却看见巴克西伦的眼神已经有点飘了。
“阿西,”托雷英伸手想拿走她的杯子,“你不能再喝了。我看你像要醉了。”
巴克西伦顺从地松手,意识还算清醒,就是反应慢半拍:“嗯。味道真好。不喝了。”
托雷英哭笑不得。这已经是微醺状态了,好在阿西酒品很好,醉了也不会闹。
托雷英放下心,视线转向另一边。风马还在和东遥聊天,话题已经从中央国文化扯到了宇宙旅行见闻。东遥依然微笑着,但托雷英敏锐地察觉到——她端茶杯的频率变高了。
东遥总是那么得体,谈吐间总能让对方觉得聊得很开心,但托雷英知道,风马哥哥是个情商一般的,就算东遥某句话已经暗示自己聊累了,他肯定也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