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远处,郑国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见红了,而且伤的是楚天河。
这事儿要是捅上去,性质可就变了。
他皱了皱眉,给那个副局长使了个眼色。
副局长这才装模作样地挂了电话,带着几个警察跑过来,“干什么干什么!都住手!这是干什么呢!聚众斗殴啊?”
他跑过来,却不是去抓打人凶手,而是挡在了赵大发前面,对着楚天河说:“楚主任,您看这事闹的,村民们不懂事,情绪激动了点。您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吧,这儿交给我处理。”
交给你处理?
等你处理完,证据早没了,人也早跑了。
“让开。”
楚天河冷冷地看着这个穿着警服却不干人事的副局长。
“楚主任,您这……”
“我让你让开!”
楚天河猛地推开他,径直走到那辆越野车旁。
车门打开,苏清瑶拿着摄像机走了下来。
她一直躲在车里,按照楚天河之前的嘱咐,没有下车添乱,而是把整个过程全都录了下来。
此刻,看到楚天河满脸是血的样子,苏清瑶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手都在抖。
“天河…你…”
“别哭。”
楚天河用那只没沾血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拍到了吗?”
苏清瑶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拍到了,全拍到了,包括郑国豪在旁边看戏,包括赵大发喊的话,全都有。”
“好。”
楚天河转过身,背对着混乱的厂区,面对着镜头。
“开机。”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举起摄像机,红色的录制灯亮起。
在这个充满了酸臭味、暴力和鲜血的凌晨,楚天河顶着一脸未干的血迹,对着镜头,对着这个世界,发出了他的声音。
“我是东江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楚天河。”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分!就在刚才,在长丰区宏达再生资源厂,我和我的执法队员遭到了有组织的暴力抗法!”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还在冒黑烟的烟囱,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这根烟囱,今晚毁了国家价值上千万的芯片!而这块砖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镜头,仿佛直接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郑国豪,看向了郑国豪背后的那些保护伞。
“这块砖头,砸的不是我楚天河的头!它砸碎的,是法律的尊严!砸掉的,是长丰区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是郑国豪你在江城最后的一点气数!”
“我在这里实名举报:长丰区委书记郑国豪,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纵容非法排污,阻挠国家重点项目建设,并策划、指使了今晚的暴力袭击!”
“这份视频,我会直接发给中央督导组和各大媒体!郑国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他示意苏清瑶关机。
那边,郑国豪听到了楚天河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疯子。
这是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宁可自损一千也要换你八百的狠人!
“快!把那摄像机抢过来!”郑国豪急了,大吼道。
赵大发一听,带着人又要冲。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所有人都定住了。
楚天河身边的公安分局局长,手里举着配枪,枪口冒着烟,对着天空。
“都他妈给我别动!”
局长也是个暴脾气,看见楚天河被打成这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见楚天河已经把路铺好了,他也豁出去了。
“谁再敢动一步,老子就开枪!这可是袭警!我有权击毙!”
黑洞洞的枪口,终于让这群暴徒冷静了下来。
赵大发腿一软,手里的棒球棍掉了。
楚天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王强,开车。”
他捂着额头,身体晃了一下,被苏清瑶扶住。
“去医院?”苏清瑶问。
“不。”
楚天河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回管委会,把视频发出去,今晚,谁也别想睡!”
越野车启动,掉头,在一片狼藉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