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便走吧”郎宏也不多言,拨转马头便向城北而去
旌旆悠悠静瀚源,鼙鼓喧喧动卢谷。云沙泱漭天光闭,河塞阴沉海色凝。
汉将纷纭攻战盈,胡寇萧条幽朔清。但使将军能百战,不须天子筑长城。
俱兰城北的苍穹,已尽染成一片赤色。
李括手持那张射杀无数胡儿的黑弓,目不斜视的接过王小春递来的羽箭,奋力将羽箭射出。他每射出一箭便能取一人性命,少年已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大食军卒,只是王小春手中的箭壶是空了一壶又一壶。
他本以为大食人是一次例行的试探性进攻,却没想到他们的攻势会如此猛烈。从申时至今已过去了两个时辰,弟兄们背后的箭壶已经见了底,可大食人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不同于河中胡兵,他们似乎不知死亡为何物,只不住的向城头冲去。
跟一群悍不畏死的敌人作战无疑是极为艰难的,连少年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城门。所以他才会去向高帅求援,而近千名安西军精锐的加入确实起到了稳固局面的作用,在城北就要失控的时候给了大伙儿希望。
“都督,这么扛着不是个事啊这敌军少说也有万把人,若是让他们靠近阙下,这城门迟早会被撞了开。不如我带两千弟兄出内城与大食人一战,一来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二来可以给弟兄们以喘息之机。”
王小春望着源源不断朝城头涌来的大食军卒,苦声劝道。
“箭”
“都督”
“给我箭,旁的不要想”
“哎”王小春抽出最后一支雕翎羽箭递到了李括手中,沉沉叹了口气。都督什么地方都好,就是把情义看的太重。他王小春这条命都是都督救下的,若是没有都督怕他现在怕已经被吐蕃牧主凌虐致死了吧既然如此,他出城一战又有何不可即便不能退敌,也能给大伙儿赢得时间,让别余城门的弟兄赶来支援,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吧
可是这些话他又不能说,即便说出来了以都督的性子也不会听,真是急煞人了
“命令民壮弟兄把沙包都堆到城门口,再填上巨石。”李括稍稍喘了一口气,和声吩咐着。虽然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仍不能保证将大食人压制在百步之外。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终有一刻大食人会攻到城下。那时他必须确保城门能够禁得住撞木的连番猛击。
“哎,我这就去”
“等等”
“都督,您还有什么吩咐”王小春将脖子向前一探,诚声问道。
“去告诉延基,若真的撑不住了,便撤回来。”望了眼夹城里奋战的诸兄弟,李括心下一软。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
“哎,您就放心吧,不过早晚得有一战,这些大食蛮子,哎”王小春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李括此时的心头有如堵着一块巨石,抑郁难耐。
不同于东、西、南城的构造,俱兰城的北城有着类似中原城池瓮城结构的夹城。这本是利于守城方的建筑格局此时偏偏成了大伙儿的梦靥。
他早该料到这军中有细作,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能手眼通天,转动夹城铁门上的铁轱辘,打开了外城城门
s:谁是细作,谁是叛徒七郎何去何从
第九十五章 正邪八
城北夹城之中,挤满了人,挤满了血色覆面的人。
张延基将横刀从一名大食士卒的下肋抽出,呵退了一旁苦苦相劝的亲兵。
“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退高帅他们从怛罗斯退到了俱兰城,我们难不成还从俱兰城退到安西四镇到了那时若大食人跟了来,我们是不是还得把四镇拱手送给他们”
正自说着,张延基身子朝后微微一仰,躲过一只流矢。
“现在是真的拼刀把子的时候,这种时候进则生,退则死。我们还怎么退,还能往哪里退”
随括儿哥入伍之前,张延基本是个富贵世家公子哥,从来没有想过有遭一日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刀砍头颅。但是如今这些事情他都做到了,还说出了一番他自己听到都酸的要死、大义凛然的话。
或许这就是命吧,他命中注定要陪括儿哥走一遭,生死相随
“可是,可是这大食人越涌越多,如何杀的完不如我们先退回内城,这样也好集中布防。”
亲兵却不肯就此罢休,和张延基讲起了大道理。他虽没有明说,但无外乎表达了一个意思张延基如今在夹城中的行为已经不是在帮李都督,而是在给他添乱
“放屁”张延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当那内城是那么好守的看那边,看到那数十根撞木了吗夹城的大铁门一破,你认为内城的木门能禁得住这玩意几回撞我们现下撤回去便是在等死,等死懂吗”
那亲兵本是为张延基的安全着想,没成想反倒得了迁怒,委屈的眼泪直打转。
“哎,叫我说你什么好,你小子站在我身旁替我挡箭拨刀便是对我最好的帮助了,别的事不用去想。”
张延基挥刀将一名企图偷袭他下盘的大食人劈了两半,回首冷冷道。
“哎,哎”知道多说无益,那亲兵便索性咬了咬牙,噌的一声拔出了寒光闪闪的横刀迎身上前。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索性便拼了吧
铜武诸将的亲兵纷纷拔刀向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