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救命”正当众人神经紧绷冷汗直冒时,在那弄巷深处突然传出一阵尖利的惨呼
“去看看”李括立刻催马扬鞭,向前赶去
“救命啊,救命啊,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弄巷死角内,倚靠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约莫只有十七八岁,此刻胸前仅仅剩一条钶子遮羞,下体也仅仅套着一条中裤,正瑟缩着盯着眼前的胡人。
她手中拿着一柄菜刀,若是那些胡狗再敢靠近一步,自己便要自尽以保贞洁。
“别激动,别激动嘛,小姑娘,这位可是田承嗣将军麾下的千牛将军,这位是猛虎将军,这位是锐豹将军,呵呵,你要是从了他们,保准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说话的是一名唐人,他叫贺胆,本是密县的一名衙役,因为早年间去范阳贩过皮货,会说几句突厥话,故而在密县城破后被田承嗣留在了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呸”那小娘却甚是刚烈,狠狠的啐出一口浓痰喷到了贺胆的脸上:“狗贼,我便是死也不会从了这帮禽兽。你以为大唐人都像你这般贪生怕死,图慕富贵,但是你错了”
那贺胆被小娘如此辱骂却是丝毫不恼,轻轻擦去面颊上的浓痰笑道:“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啊,如今唐室式微,安禄山大帅顺应天命继位称帝,洛阳已破,长安也危在旦夕。安大帅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你又何苦这般呢”
“呸,不知廉耻的东西,你禽兽不如”
小娘狠狠的剜了贺胆一眼,厉声道。
“她说什么”一个梳着分辫的契丹士兵见两人之间来来往往说了半天,遂用突厥语向贺但问道。
贺胆心中暗暗叫苦,却不得不陪着笑脸如实相告。
“混蛋”那契丹士兵听后大怒,便将满腹之气撒在了贺胆身上,一个轮拳直接将他砸趴在了地上。
“给我按住她,看这个臭婊子还守不守什么节”
说完,四五名精赤着上身的胡族士兵便搓着手坏笑的朝墙角的小娘奔去,眼里满是贪婪的目光。
“别过来,别过来”小娘见胡狗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再也不堪压力,将手中菜刀狠狠的朝脖颈砍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铁器撞击响声后,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噗噗”
“噗噗”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利刃如肉的钝响,就好似菜刀砍向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过了良久,小娘才敢再次睁开眼睛。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群烧杀淫掠无恶不做的胡狗而是一列衣冠整齐的大唐军士。
“军爷,军爷救命啊”小娘立时跪倒在地,不住的叩首。
李括冲小娘微微颌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把他们的尸体搬到巷角”李括朝那几具胡兵死尸点了点低声吩咐道。
说完,他又复望向那个被手下五花大绑的衙役。
“饶命啊,好汉饶命,军爷饶命,我都是被他们逼得啊,您也看到了,我的心一直是向着这个小娘子的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贺胆亲眼见到数名胡兵在自己眼前暴毙,一时吓得尿了裤子,连连叩首求饶。
他这一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欺凌妇孺的人,一种便是卖国的人。两者占其一,在他眼中便该杀,这人竟然两者兼而有之,岂能活命
“砍了”
李括不屑的扫了贺胆一眼,冷冷道
s:这也是我的原则,这两种罪决不能轻饶
第四十三章 长啸三
杀人不过头点地,转瞬之间,为虎作伥的贺胆便身首异处。
李括缓步朝那蜷缩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娘走去,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显得温和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桂桂春。”小娘瑟瑟的向后挪了挪,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你是密县人,怎么被他们这般”李括轻咳了几声,点到为止。
“他们是禽兽,是恶魔”桂春听到此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将胸前遮羞的破布紧了紧咬牙切齿道:“这帮匪兵自从攻入了县城便沿前城大街烧杀抢掠不止,各家各户都对他们恨之入骨。只是他们手中有刀剑,街坊们皆是敢怒不敢言,只得锁紧了自家院门,企盼叛军不要寻到这里来。”
桂春抽泣了几声道:“兴许前些时日这些叛军刚刚破城,新鲜劲还没过只寻着前城的酒肆、茶铺糟蹋一番。从昨夜起他们玩的腻了便到了后城挨家挨户的叫门搜人这帮禽兽要求每户交出一女子,若是交不出就要被全家穿了琵琶骨,在大街上凌辱致死。”
桂春此刻仿佛想到一些凄惨的画面,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隐隐抽泣。
“这帮天杀的杂碎”濮大锤空抡起铁锤,咒骂了一句。“只会欺负女人孩子算什么汉子,有本事冲老子来啊他娘的,别让老子捉到他们”
桂春停滞了片刻,复又接道:“我家宅子在后城中段,一时半会叛军还搜查不到,却也是战战兢兢不能入眠。我打小爷娘死得早,全是靠大兄一手拉扯大的,跟他感情甚笃。大兄不忍见我被人凌辱遂决定和我一起趁夜色逃出宅子。计划商定,我们便等着天色黑下来,好不容易挨到了午夜时分,我和大兄翻过院墙出了宅子,一路沿着巷子疾奔而去,就在即将拐过巷角时,大兄却不慎被石块绊倒,痛呼出了声。我怕引来叛军忙捂着他的嘴,待他稍稍平静,我才去看的伤口。谁知,谁知他的腿竟然摔折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出了一大截。”
桂春连连抽泣道:“如此一来,定是不可能连夜出城了。我便背起大兄去临街孙郎中的铺子求诊,叩响了铺门孙郎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我们迎了进去。孙郎中拿着油灯只看了眼大兄的伤腿便直摇头,我央求他一定要治好大兄,他只说尽力而为。”
稍顿了顿,桂春接道:“他安顿我俩暂且住了下来,我寻思着如今只能如此,便也没多想,只盼着大兄的伤势早些好起来,我们也好早一日逃离这个鬼城”
“哼,你这个大兄也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跑路都能把自己的腿给摔折了。要俺老濮说啊你就该自己跑,甭管他了”濮大锤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