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刚把大长老的脚放进铜盆的瞬间,大长老忽然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戾气:“烫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朝着墨瑶的胸口踹去。墨瑶本就跪得不稳,又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连连后退,狠狠摔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着牙,忍着疼,没有丝毫迟疑,撑着地面重新爬起来,依旧跪回原位,垂着眼道:“是属下疏忽,长老恕罪。”说着,便拿起一旁的冷水壶,往铜盆里添了些冷水,又伸手试了试温度,确认无误后,才再次俯身,继续为大长老洗脚。
这一次,她不敢有半分差池,动作愈发轻柔,也愈发谨慎,生怕再触怒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掌权者。
大长老看着她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眼底的戾气稍减,却依旧带着几分警告,对着一旁的使者沉声道:“萧烬既然不识抬举,那便不必再理会他。你即刻动身,再去邪力带深处探查,血影族、蚀骨族、幻梦族,还有那些散落的小部落,挨个去谈,务必找到愿意与我魔族合作的种族。如今人族势大,我们若不能尽快联合各方势力,迟早会被顾子月与许言年吞灭!”
使者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是,属下遵命,即刻便去!”说完,便快步退出了偏殿,生怕留在这压抑的地方,引火烧身。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蚀魂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墨瑶轻柔揉捏的细微声响。大长老闭着眼,享受着脚下的舒适,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墨瑶,你记住,这女帝之位,是我给你的。我能让你穿着帝袍,站在众长老面前,也能随时把你拉下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墨瑶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她垂着眼,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奴婢记住了。”她从不敢称自己为“朕”,在这位大长老面前,她从来都只是一个奴婢,一个傀儡。
“记住就好。”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忽然俯身,枯瘦如爪的手一把抓住墨瑶的长发,狠狠往上一拽。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墨瑶被迫仰起头,脖颈被拉得笔直,发丝牵扯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眉头紧紧蹙起,却依旧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对方掌控。她的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甘与恨意,却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麻木。
大长老的脸凑近她,浑浊的眼底满是阴狠的警告,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别想着耍什么花样,更别想着反抗我。你那在邪力带边缘苟活的父母,还在我手里好好待着。你若听话,安分守己做你的傀儡女帝,伺候好我,他们便能平安无事。可你若是敢有半分异心,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他们,被蚀骨族的魔虫一点点啃噬殆尽,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墨瑶的心里。她的父母,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牵挂,也是大长老拿捏她最致命的筹码。当初她会答应冒充墨瑶,会心甘情愿做这任人驱使的傀儡,全是为了保住父母的性命。
她看着大长老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容,感受着头皮传来的剧痛,还有心口那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指甲再次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情绪,只剩下极致的温顺,轻轻点了点头:“奴婢不敢,奴婢此生,都唯长老之命是从。”
大长老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松开了攥着她长发的手。失去力道的墨瑶猛地低下头,大口喘着气,脖颈处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头皮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连抬手揉一下都不敢。
大长老重新靠回软榻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行了,继续吧。记住你的身份,别再出任何差错。”
“是。”墨瑶低声应道,再次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小心翼翼地为大长老揉捏着双脚。
蚀魂灯的青绿色火焰摇曳不定,将她的身影映在冰冷的墙壁上,单薄而卑微。没人知道,在她温顺隐忍的外表下,那颗心正被屈辱与恨意反复灼烧。她看着大长老闭目享受的模样,眼底深处悄悄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火苗——今日之辱,今日之胁,她终有一日会尽数奉还。
她会活下去,会忍着所有痛苦与屈辱活下去,等找到机会救出父母,等积攒够足够的力量,她定要让这位心狠手辣的大长老,付出应有的代价。
偏殿外的魔气愈发浓郁,顺着殿门的缝隙涌入,裹着邪力带深处的腥风,仿佛也在预示着,这位傀儡女帝的心中,一场名为复仇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魔族的前路,也如同这殿内摇曳的灯火,在五方势力的暗斗中,显得扑朔迷离。
大长老闭着眼,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掌控了这个傀儡女帝,掌控了魔族的权柄,却不知,那看似温顺的羔羊,早已在绝境中,生出了反抗的獠牙。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狠狠咬向他的喉咙。
殿外的邪雾翻涌,将整座魔宫笼罩其中,与邪力带的黑雾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魔族与炎煌国的结盟告吹,与其他种族的交涉迫在眉睫,而人族的防线日渐稳固,妖族虎视眈眈,邪族蛰伏待机,这场席卷三界的乱局,正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一步步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