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女帝能陪我等喝几杯，别说助你对抗炎煌国，便是赴汤蹈火，我等也在所不辞啊！”
刺耳的哄笑声在殿内回荡，墨瑶的舞步猛地一顿，指尖的舞带险些滑落。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老东西！”墨瑶在心中咬牙怒骂，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冲破胸膛，“竟然将我当成货物一般，随意许诺给旁人取乐！这笔账，我墨瑶记下了！”
这些日子的隐忍、打骂、屈辱，如同潮水般在她心头翻涌。她是魔族女帝，即便只是傀儡，也绝非任人摆布的玩物！可她不能怒，不能反抗，甚至不能露出半分异样，她清楚，大长老心狠手辣，若是此刻冲撞了他，不仅自己要遭罪，远在邪力带边缘的父母，也会性命不保。
深吸一口气，墨瑶压下心中所有的戾气与恨意，舞步依旧轻盈，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顺无措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话，从未传入她耳中。
大长老听着众人的哄笑，脸上的虚伪笑意更甚，他抬手拍了拍周厉的肩膀，语气豪爽道：“周老弟说笑了！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故意扬高声音，让殿内所有人都能听清，目光扫过墨瑶纤细的背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只要诸位老弟肯真心助我，帮我打败炎煌国，坐稳魔族的江山，别说让墨瑶陪你们喝几杯，便是让她给你做妾，老哥哥我也二话不说，即刻便将她送到你青阳宗去！”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墨瑶的心里。她的脚步又是一滞，这次却快得几乎无人察觉，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舞动，只是那看似柔软的腰肢，已然绷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隐忍。
周厉等人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举杯：“大长老够爽快！有你这句话，我等必定肝脑涂地，全力相助！”
“放心！炎煌国的萧烬算什么东西，等我们联手，定能将他斩于马下！”
“魔族与人族宗门同心协力，日后三界，便是我们的天下！”
大长老笑着举杯回应，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这些人族修士的野心，他如何不知？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等他借他们的兵力打败炎煌国，坐稳权柄，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迟早都是他的刀下亡魂。至于墨瑶，一个傀儡而已，别说做妾，便是赐死，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殿内的歌舞愈发靡靡，酒香与魔气交织，欢声笑语里藏着各怀鬼胎的算计。墨瑶旋转着身姿，艳红的舞衣在空中划出妖艳的弧度，青绿色的灯火落在她脸上，一半是绝色，一半是冰冷。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长桌旁大长老那副虚伪的嘴脸，又扫过周厉等人贪婪的面容，心中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复仇。
她看到周厉腰间悬挂的玉佩，是青阳宗的本命信物，蕴含着宗门灵力；看到大长老手边的骨笛，那是操控魔兵的令牌，也是他的软肋；看到其他宗主腰间的兵器，各有破绽。这些细节，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如同猎人记下猎物的弱点，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一曲终了，舞女们纷纷躬身退下。墨瑶也随着众人行礼，垂着头，快步朝着殿外走去。她不敢停留，生怕再多待一刻，心中的恨意便会暴露。走过长桌旁时，周厉故意伸出脚，想要绊她，墨瑶早有察觉，脚步轻盈一侧，堪堪避开，却还是装作受惊的模样，微微一颤，更显柔弱。
周厉见状，笑得更加得意，大长老也跟着附和大笑，丝毫没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走出盛宴殿，冰冷的魔气扑面而来，才稍稍驱散了殿内的浊气与屈辱。墨瑶快步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偏殿，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的黑石桌，与她女帝的身份格格不入。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落。艳红的舞衣被扯得凌乱，背上的鞭伤因刚才的舞动再次裂开，鲜血渗过薄衣，留下刺目的红痕。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屈辱。良久，她放下手，眼底再无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站起身，走到黑石桌旁，拿起桌上一块破碎的瓷片，指尖在锋利的瓷刃上轻轻划过，鲜血珠滚落，滴在地面上。
“大长老，周厉，还有所有欺辱我的人，”她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今日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他日，我必让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我会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会让你们都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瓷片被她紧紧攥在手中，鲜血染红了掌心，也染红了她眼底的杀意。窗外的蚀魂灯依旧闪烁，魔气翻涌，映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复仇的时候，她需要隐忍，需要等待，需要积攒力量。大长老与那些人族宗门的结盟，看似强强联手，实则各怀鬼胎，这便是她的机会。她会借着这个机会，暗中联络魔族中忠于旧主的势力，收集大长老与宗门勾结的证据，等待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时机。
而魔宫的盛宴殿内，大长老与各宗主依旧在推杯换盏，豪言壮语间，满是对未来的妄想。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的掌控者，却不知，那名被他们肆意轻贱的傀儡女帝，早已在绝望与屈辱中，生出了最锋利的獠牙，只待风起，便会掀起一场颠覆一切的风暴。
三界的暗流，从未停歇。炎煌国的厉兵秣马，魔族的虚伪勾结，人族的稳固防线，邪族的蛰伏待机，所有的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引爆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