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宝座上的邪妃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看起来清澈灵动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纯真,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漠然。她朝着妖皇,轻轻勾了勾手指,声音娇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妖皇浑身一颤,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俯身,手脚并用地朝着宝座爬去。他的蛇尾在白玉地面上拖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渍,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爬到宝座旁,他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邪妃,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恭敬:“邪妃殿下,您有何吩咐?”
邪妃没说话,只是抬起白皙的小腿,轻轻搭在了妖皇的肩膀上。那动作带着几分随意的轻佻,却让妖皇的心脏猛地一缩,大气都不敢出。
他愣了一瞬,连忙回过神,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低声问道:“邪妃殿下,需要老奴给你捏捏腿吗?”
“嗯。”邪妃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听不出喜怒。
妖皇连忙点头哈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揉捏起来。他的力道拿捏得极好,不敢太重,怕惹她不快,也不敢太轻,怕她说自己敷衍。指尖触到邪妃微凉的肌肤,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分力气都用得心惊胆战。
“真是太欺负妖了!”妖皇在心里悲愤呐喊,“我好歹也是一族之皇,竟要给人做这捏腿的仆役!”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若是说出口,恐怕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要和邪门宗主一个下场了。
就在他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恭敬的脚步声。一名妖族探子躬身而入,他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刚想开口禀报,却对上妖皇递来的凌厉眼神。
那眼神带着警告,示意他看清楚殿内的情形,说话要小心。探子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妖皇的意思,连忙收敛心神,对着宝座上的邪妃恭敬行礼,朗声道:“启禀邪妃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邪妃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探子不敢耽搁,连忙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殿下,方才魔宫的宴席散后,魔族大长老醉酒,去了傀儡女帝墨瑶的寝宫,不仅将墨瑶赶去了柴房,还当众折辱她,说她是女帝也是商品,全凭他一句话定夺。此前宴席上,大长老为了拉拢人族宗门,还扬言要将墨瑶赐给青阳宗宗主周厉做妾。”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凝重。妖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捏着邪妃小腿的手都忍不住顿了一下,生怕这话惹得她不快,迁怒到自己身上。
果然,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从肩头传来。邪妃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了妖皇的胸口。妖皇本就跪得不稳,又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得连连后退,狠狠摔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本妃知道了。”邪妃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
她缓缓起身,五彩邪裙在地面上拖过,走到妖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故作疑惑地问道:“妖皇,你怎么坐在地上了?”
妖皇气得浑身发抖,青色的鳞片都竖了起来。“我怎么在地上,你心里没点数吗?这一脚明明是你踹的!”可这话他连半个字都不敢说,只能撑着地面,狼狈地爬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躬身道:“方才沉迷于邪妃殿下的气场所臣服,一时不慎,便跌坐在了地上。”
这话答得圆滑,既捧了邪妃,又给了自己台阶下。
邪妃闻言,果然满意地笑了笑,娇俏的脸庞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意,仿佛刚才踹人的不是她。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妖皇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许诺:“好,本妃喜欢你这么说。跟着本妃混,本妃不会亏待你的。”
妖皇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邪妃殿下恩典!”
紧接着,邪妃的脸色骤然恢复了冰冷,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妖皇沉声下令:“听着,若是日后那魔族女帝墨瑶派人来妖族求援,你可以派些妖族散修过去,但记住,只能失败,不能成功。”
妖皇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邪妃的用意。这是要将墨瑶逼入绝境,让她走投无路,说不定还要借她的手,搅乱魔族与那些人族宗门的结盟。邪族的算计,果然深不可测。
他哪里敢有半分异议,连忙躬身领命,语气恭敬到了极致:“是,老奴谨遵邪妃殿下的旨意,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嗯。”邪妃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五彩的裙摆掠过地面,周身的邪力缓缓收敛,可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直到邪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那股窒息的压力才终于散去。妖皇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扶着身旁的殿柱,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疼痛还在阵阵传来,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您没事吧?”一名心腹将领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地问道。
妖皇摆了摆手,疲惫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屈辱与无力:“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受点委屈罢了。”
他望着邪妃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邪族的掌控越来越紧,先是邪昭,又是邪妃,显然是把妖族当成了掌中玩物,随意差遣。可他别无选择,邪族的实力太过强大,若是敢有半分违抗,整个妖族都会跟着陪葬。
“邪妃殿下的命令,你都听到了?”妖皇转头看向心腹,沉声道,“吩咐下去,盯着魔宫的动静,若是墨瑶真的派人求援,就挑些实力普通的散修过去,只许败,不许胜。另外,严守妖域边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擅自出兵,更不准掺和魔族与炎煌国的纷争。”
“是,属下遵命!”心腹将领躬身领命,看着妖皇疲惫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妖皇缓步走到自己的宝座旁,看着那冰冷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暂且记下。邪族也好,魔族也罢,炎煌国也罢,待妖族积蓄够足够的力量,他日,他定要将今日所受的一切,尽数讨回来!
万妖殿内的夜明珠依旧明亮,古藤上的妖花依旧绽放,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妖族的隐忍与不甘。
而此刻的三界,暗流早已汹涌。炎煌国的萧烬正忙着与十七部落歃血结盟,整编兵力,眼底是统御三界的磅礴野心;魔宫的墨瑶在柴房的阴冷中,攥紧了染血的碎瓷片,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妖族被邪族牢牢掌控,在隐忍中等待时机;邪族的身影潜藏在暗处,以三界为棋盘,以各方势力为棋子,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
只待一个契机,这张网便会收紧,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战,便会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