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璟乐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他早就知道十三的性子这般直率,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倒也觉得有趣。
许言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说道:“是或者不是。”
十三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哈哈笑了起来:“许先生您还挺神秘!不过不管是不是,能让邪族闻风丧胆的,肯定就是您了!”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我在路上听说,邪昭可是邪主手下的四大近臣之一,厉害得很,没想到您能把她打跑,也太厉害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佩,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情。许言年看着他眼中的光,想起自己初入修士界时的模样,眼底的疏离渐渐淡去了几分。
“你为何要来投奔人族?”许言年问道,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如今三界局势复杂,炎煌国大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虽愿收纳助力,却也需谨慎分辨。
十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郑重起来:“许先生,不瞒您说,我所在的元素使部落,前段时间遭了邪族的袭击。”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愤,“邪族的人突然闯入部落,不分青红皂白便大肆杀戮,我们的族长为了掩护大家撤退,战死在了邪火之下。”
他抬手攥紧了腰间的冰蓝色玉佩,指节微微发白:“我侥幸逃了出来,一路向西走,听说人族有许先生和顾女帝坐镇,是唯一能与邪族抗衡的势力。璟乐是我幼时相识的好友,我便传书给他,想来投奔您,哪怕只是做个普通士兵,也想为族人报仇,为对抗邪族出一份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周身的冰元素气息因为心绪激荡而微微躁动,崖边的岩石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花璟乐拍了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同情:“十三,你放心,许先生向来体恤下属,人族也绝不会亏待真心来投之人。”
许言年看着十三眼底的悲愤与坚定,指尖的混沌微光悄然敛去。他能感受到十三话语中的真诚,也能察觉到他周身冰元素中蕴含的纯粹战意——这是经历过灭族之痛后,凝聚出的复仇之力,虽不似混沌之力那般磅礴,却也带着不容小觑的韧性。
“你的冰元素掌控到了何种程度?”许言年问道。
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抬手对着崖下的峡谷虚空一握。只见峡谷中骤然刮起一阵寒风,漫天冰棱凭空凝结,如同细密的银针般悬浮在空中,随着他的手势轻轻晃动,折射着冰冷的光。“我能凝冰为刃,也能筑冰为墙,若是全力催动,能冰封住百丈范围的区域,只是消耗极大。”他说着,指尖一动,那些冰棱便如同流星般射向峡谷深处,击中岩石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溅起漫天冰屑。
许言年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计较。如今人族四境虽有四象者与诸位修士驻守,却仍需补充新鲜血液,十三的冰元素之力恰好能填补东部边境的防御缺口——那里多是平原地带,若是邪族大举来犯,冰墙与冰棱既能阻挡攻势,也能为将士们争取喘息之机。
“既然来了,便安心留下。”许言年的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接纳之意,“你暂且先随花璟乐熟悉人族军营的规矩,三日后我会派人带你去东部边境,协助韩小温与黑月驻守东门。”
十三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多谢许先生!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连日来的疲惫与悲痛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花璟乐见他这般模样,也由衷地为他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军营安置,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人族将士的操练,往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了。”
十三重重点头,跟着花璟乐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言年,见对方正望着峡谷深处,神色凝重,便也识趣地没有打扰,快步跟上了花璟乐的脚步。
许言年独自站在崖边,山风掀起他的青衫衣角,左眼的终焉之火与右眼的天蓝灵力交织流转。他能感受到十三身上的冰元素之力虽不算顶尖,却有着极大的潜力,假以时日多加打磨,定能成为一员得力干将。只是邪族的动作愈发频繁,邪昭今日在断魂山的悄然蛰伏,让他心中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文俶前辈沉睡,邪主的谋划愈发深沉,炎煌国乱局未平,魔族与妖族又蠢蠢欲动。”许言年在心中暗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混沌微光,“如今三界的棋局已愈发复杂,每一步都需谨慎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他抬头望向邪渊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云雾,带着几分决绝。不管邪族的阴谋如何诡谲,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守住人族,守住这片三界土地,不辜负文俶前辈的托付,不辜负顾子月与万千将士的信任。
山风依旧呼啸,断魂山的冰寒之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军营方向传来的操练呐喊声,那声音雄浑而坚定,如同人族不屈的意志,在天地间久久回荡。而远在邪渊的混沌之门内,邪昭正单膝跪地,向邪主禀报着断魂山的见闻,暗紫色的混沌气翻涌间,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