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彩渊殿穹顶的混沌云霭,揉碎成金芒洒落在玄玉床上,将素白衣裙染得暖意融融。程知砚的手臂轻搭在邪妃腰侧,掌心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热,昨夜相拥的温存尚未散尽,连殿内流转的混沌气都带着缱绻的甜意。邪妃蜷缩在他身侧,长发散落在枕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比起往日的清冷凛冽,多了几分慵懒娇柔。
床榻上的锦被微微褶皱,衬得两人相偎的身影愈发亲昵。邪妃睫毛轻颤,感受到身侧人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醒的惺忪,指尖轻轻划过程知砚的手背:“天亮了。”
程知砚闻声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想起昨夜情难自禁的缠绵,耳根微微发热,指尖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殿门外便传来邪昭清脆又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的穿透力:“邪妃姐姐,邪皇哥哥!你们起床了吗?”
邪妃身子微僵,连忙推了推程知砚,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还没呢,邪昭妹妹,怎么了?”
“陛下让我来叫你们去混沌殿开近臣会议!说是有要事商议!”邪昭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脚步还在门口轻轻挪动,显然是不敢贸然推门。
邪妃应道:“知道了,我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待殿外脚步声渐远,邪妃才松了口气,转头瞪了程知砚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都怪你,昨晚折腾得我身子骨都散架了,这会儿都没力气起身。”
程知砚脸上笑意加深,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带着讨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轻些。那邪妃姐姐你再歇歇,我先去参会?”
邪妃闻言挑眉,伸手捏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促狭:“还叫邪妃姐姐?我都已是你的人了,这般生分作甚。”
程知砚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笑着改口:“那叫阿妃?”
“嗯,好听。”邪妃嘴角漾开笑意,眉眼弯弯,百万年冰封的容颜在此刻绽放出极致的温柔,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去吧,陛下召集会议定是关乎邪渊安危,别耽搁了。”
“好,那我去了,开完会就回来陪你。”程知砚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取了玄色朝服换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三本源气息内敛,只剩沉稳气场。
目送他离去,邪妃躺在床上,望着穹顶的金芒,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想起昨夜程知砚的温柔与珍视,想起自己冰封百万年的心终得归属,眼底满是柔光,只是不经意间摸到腰间的薄痕——那是秦渊长枪余波所伤的旧疤,如今想来,若非那场劫难,她或许也不会这般快正视自己的心意,心中对秦渊的恨意淡了几分,只剩对过往的释然。
画面一转,混沌殿内暗紫色混沌气流翻涌不息,穹顶九龙缠邪纹泛着幽光,玄玉座上邪主周身萦绕着创世混沌本源,威压沉沉笼罩殿宇。殿中两侧,邪帝一身玄黑战甲肃立,甲面上古邪纹流转着百万年的沧桑气息,手握鸿蒙战刀,神色沉稳如渊;邪昭一身火红短打,腰间别着邪火刃,踮着脚尖时不时望向殿门,性子依旧跳脱;邪侯身着锦袍,手持混沌玉扇,扇面上刻着邪族疆域图,眉眼间带着几分随和,却难掩百万年历练出的睿智。
三人皆是邪主座下追随百万年的近臣,自邪主未被封印时便镇守邪渊,历经无数战事,是邪族根基所在。
殿门被推开,程知砚快步走入,躬身行礼:“陛下。”
邪主抬眸望去,见他只身前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呦,邪皇来了,邪妃怎么没一同过来?”
程知砚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想起邪妃方才的模样,低声道:“阿妃她……身子有些不适,便先歇着了。”
“懂,懂。”邪主摆了摆手,嘴角笑意更浓,朝他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反正你俩如今心意相通,谁来都一样,入座吧。”
程知砚应声走到邪侯身侧的位置坐下,殿内气氛渐渐沉凝。邪主收敛笑意,指尖敲击玄玉座扶手,九龙纹路随之一颤:“近日邪渊边境异动频频,各族探子密布,妖族、炎煌割据势力暂且不提,邪神族与北境人族的眼线更是扎堆,各位对此怎么看?”
话音刚落,邪帝率先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陛下,依臣之见,不如即刻开战!我邪族百万年底蕴深厚,将士精锐,又有邪皇三本源之力坐镇,何惧各族窥探?秦渊那叛徒已伏诛,邪神族定然怀恨在心,先下手为强方能占得先机!”
他镇守邪渊边境百万年,与邪神族厮杀无数次,性子刚猛主战,想起秦渊背叛邪族、投靠邪神皇的过往,眼底便泛起厉色——当年秦渊叛逃时,正是他带兵阻击,虽未能拦下,却也斩杀了邪神族数名大将,对邪神族的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邪昭也跟着上前一步,邪火刃微微震颤,语气激动:“陛下,臣也赞同开战!那些外族探子整日在边境游荡,看得人心烦,正好一并清算,也好让三界知晓我邪族的厉害!”她虽年少气盛,却也随邪帝征战数万年,一身邪火之力强悍,最是见不得外族挑衅。
邪侯手持玉扇轻摇,并未言语,目光落在程知砚身上,显然是想听听这位新晋邪皇的见解。
邪主看向程知砚,语气沉稳:“邪皇,你怎么看?”
程知砚起身拱手,神色郑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陛下,臣以为,此时开战不妥,贸然出兵只会让邪族陷入被动。”
邪帝眉头微蹙,百万年的资历让他对这位新晋邪皇仍有几分考量:“邪皇此言何意?难道我邪族还惧了那些宵小不成?”
“邪帝哥哥误会了。”程知砚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臣并非惧战,而是如今局势复杂。各族探子齐聚邪渊,并非偶然,他们分明是在观望试探。我邪族若贸然与邪神族或北境人族开战,妖族、炎煌割据势力定会趁虚而入,届时邪族腹背受敌,陷入多族混战的困局,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想起秦渊一战时感受到的邪神族战力,补充道:“当年秦渊背叛邪族,携防御秘典投靠邪神皇,百万年来邪神族凭此壮大,先前能派出七位鸿蒙强者突袭邪渊,便可知其底蕴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秦渊虽死,可邪神皇麾下定然还有更多蛰伏的鸿蒙老怪,贸然开战,只会徒增伤亡。”
这番话戳中要害,邪帝神色微缓,想起当年邪神族凭秘典攻破邪族三道隘口的惨烈,沉默下来。
程知砚又道:“至于北境许言年,臣与他未曾交手,却知晓他身负终焉之力,掌控‘破镇敕守元天’之能,更有文俶的混沌之力傍身,实力深不可测。但臣的烛龙法则本源,恰好也含‘破镇敕守’之效,可破虚妄、守本源,未必不能与他抗衡;他有文俶混沌之力,臣亦有帝江混沌本源与凶兽本源相辅,真要交手,胜负尚未可知。”
他语气沉稳,字字句句皆是深思熟虑,全然没了往日的青涩,多了邪皇该有的谋断。
邪主眼中闪过赞许,颔首道:“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臣有两计。”程知砚拱手道,“其一,先清探子。命邪帝哥哥率精锐暗卫,清剿边境各族眼线,敲山震虎,让各族知晓我邪族早有防备,不敢轻举妄动;其二,静待时机。三界各族本就矛盾重重,妖族觊觎北境沃土,炎煌割据势力互相征伐,邪神族与北境人族亦有间隙,待各族生乱、两败俱伤之时,我邪族再出兵相助陛下,顺势一统三界,方为万全之策。”
此计兼顾防守与谋划,既扬邪族之威,又避混战之险,尽显大局观。邪侯抚掌轻笑:“邪皇此计甚妙!百万年来各族互相牵制,从未有过真正的和睦,坐等他们内斗,远比我们主动出兵划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