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皇端坐在王座上,看不清神色,唯有低沉的笑声在殿内回荡:“这程知砚,倒是有趣。”他原本以为,程知砚不过是邪主扶持起来的后生晚辈,即便实力不俗,也绝非文俶的对手。却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将帝江混沌本源、烛龙法则本源与凶兽本源完美融合,连文俶都奈何他不得。
大长老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那我族原定进攻邪族的计划……”白日里八位鸿蒙强者的陨落,已然让邪神族的实力受损,若是再强行进攻邪族,面对程知砚与邪主的联手,恐怕会得不偿失。
“取消。”邪神皇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人族与邪族,暂时不在攻击范围内。程知砚与文俶的实力,超出了朕的预料,此时与他们为敌,并非明智之举。”他顿了顿,继续道,“让幽影老怪回来吧,不必再潜伏在邪族境内了。程知砚如此敏锐,想必早已察觉他的存在,留着他,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长老躬身应道:“是,陛下。”
三长老犹豫了一下,上前道:“陛下,炎煌国靖王那边……他已在炎煌国境内发展多年,势力初具规模,是否要让他暂停行动?”
邪神皇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靖王那边,让他继续发展。炎煌国地处三界枢纽,日后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留着靖王,既是牵制炎煌国的棋子,也是我族日后布局的伏笔。”
“臣等明白。”三位长老齐声领命。邪神皇的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程知砚、文俶、邪主、许言年……三界的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在人族北境的皇宫内,灯火通明。许言年站在大殿中央,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白日里文俶与程知砚交手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左眼赤红如血,右眼天蓝如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交织,却异常平稳。
顾子月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坐在殿侧的长椅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她看着许言年略显疲惫的身影,轻声问道:“言年,情况如何?程知砚的实力,真的无法抗衡吗?”
许言年转过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目前来看,邪族最大的威胁,就是程知砚。”他想起文俶在识海中对程知砚的评价,想起那三本源之力相辅相成的恐怖场景,继续道,“即便是创世神之一、三界第一战神的文俶前辈,与他交手百回合,也只能打成平手。文俶前辈说,程知砚的三本源之力已经形成了全新的力量体系,与他的混沌本源不相伯仲,即便前辈本源修复完成,加上我的终焉之力,也最多只能与他战成平手,想要分出胜负,除非两败俱伤。”
顾子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言年,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程知砚如此强悍,若邪族日后对人族发难,我们该如何应对?”
许言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北境的夜空,沉声道:“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便是保持中立。”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顾子月,“文俶前辈与程知砚交手后,彼此都有英雄相惜之意,且邪族在经历今日之事后,必然也会重新审视与人族的关系。若我们主动与邪族为敌,只会迫使邪主与程知砚联手,届时,人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继续道:“子月,你一会儿下一道旨意,传告人族各地:即日起,取消对邪族的一切探查行动,撤回所有派驻在邪族边境的探子。对邪族,保持中立原则——不参战、不合作、不落井下石。若邪族遭遇其他种族攻击,我族不得插手;若邪族主动侵犯人族领土,我族再全力反击。”
顾子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信任许言年的判断,也明白当前的局势容不得半点冲动。程知砚的崛起,打乱了三界原有的格局,人族想要在这动荡的局势中保全自身,保持中立,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我这就去拟旨。”顾子月站起身,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无论日后局势如何变化,我人族都将坚守北境,守护族人的安危。”
许言年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顾子月在,人族便有了主心骨。而他,将继续修炼,提升实力,守护人族,也等待着与程知砚的下一次交锋。
夜色渐深,三界的格局,在这一夜悄然改变。邪族、人族、邪神族,三方纷纷调整战略,保持中立,形成了微妙的制衡。而那些隐世多年的族群,感受到三界战力格局的变动,也开始蠢蠢欲动。混沌云霭翻涌,星辰黯淡,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邪皇殿内的温情,混沌殿的决策,邪神殿的布局,北境皇宫的坚守,都只是这场风暴来临前的序幕。三界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明白,平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