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抬眸打量着他,见他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不似寻常亡命之徒,连忙拱手回礼:“客官请讲。”
“方才老先生说,许言年与程知砚皆是人族战力天花板,”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晚辈斗胆一问,依您看,是许言年更厉害,还是程知砚更胜一筹?”
台下不少人也竖起耳朵,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好奇。说书先生捋了捋白须,面露难色,坦诚道:“客官这话,老朽可答不上来。两人皆是人族翘楚,实力深不可测,那日酣战数百回合未分胜负,便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一人归了人族北境,守护一方疆土;另一人效力邪族,做了邪皇,身份立场不同罢了,论战力,实在难分高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也只是听来的传闻,那日对决细节,唯有亲临邪渊之人才能知晓。但能被称作战力天花板,两人的本事,定然都是三界顶尖的。”
男子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未有波澜,只淡淡说了句:“多谢老先生解惑。”
说罢,他转身走到自己桌前,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轻轻放在桌上。那金元宝通体发亮,分量十足,在这粗陋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扎眼。周遭喝酒的亡命徒们瞥见,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贪婪,却没人敢贸然上前——这男子看似普通,出手如此阔绰,绝非易与之辈。
男子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闻,径直转身走向酒馆大门。风沙顺着半开的木门灌进来,吹起他的灰布长衫衣角,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古朴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绝非三界已知种族的样式。
他踏出酒馆,迎面而来的风沙扑在脸上,却半点没影响他的步伐。没人知道,这看似平凡的男子,实则是隐世万年的苍梧族长老玄渊。那日邪皇殿外的对决,他恰好在邪渊边境探查,虽未靠近,却清晰感知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力量碰撞——那股属于创世级别的混沌威压,还有程知砚三本源交织的恐怖力量,都让他这位隐世长老心惊不已。
说书先生不知内情,将附身的文俶算作许言年,可玄渊却能分辨出,那日与程知砚交手的,除了许言年的气息,还有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混沌本源,只是那股气息转瞬即逝,想来是那位创世神已然沉睡,不再现世。
玄渊立于风沙之中,望着邪渊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战意与探究,低声自语,声音被风沙裹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去程知砚那边讨教,看看这效力邪族的人族翘楚,究竟有几分本事。再去北境寻许言年,人族两大战力天花板?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迎着漫天风沙,朝着邪渊的方向疾驰而去。风沙卷过他离去的身影,只留下满地碎石与呼啸的风声。
酒馆内,说书先生望着桌上的金元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着摩挲道:“倒是位大方的客官。”台下的亡命徒们依旧在议论着程许二人的对决,没人在意那位灰衣男子的离去,更没人知晓,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将会打破三界短暂的中立制衡,掀起新的波澜。
四境交界的风沙依旧肆虐,小酒馆的喧闹日夜不息,说书先生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三界的风云,早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转向。苍梧族长老的启程,只是隐世族群现世的开端,那些蛰伏万年的古老力量,终将随着两大人族翘楚的威名,一步步踏入三界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