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禀报将军,我军伤亡已清点完毕。
中军大营,亡八千余,另有八百重伤不可治者,轻伤二千。
左翼大军,亡五千余,重伤五百,轻伤一千五百余。
右翼大军,亡六千余,重伤七十五,轻伤四百余。”
夏侯桀听闻中军左军伤亡人数,神色阴沉,又听右翼大军伤亡,更是瞬间踢翻桌案暴怒而起。
“荒唐!一处50米的城墙破口,四万打六千竟然伤亡如此之重!
来人,传我将令,将校尉李汉押入大牢,待大军得胜,军法处置。”
“诺。”
亲卫队长领命走出大营,众将领无一人阻止。
过了片刻后,张鲁看着夏侯桀怒色渐消,起身谏言道:“将军,右军伤亡情况实属罕见,死伤过重也就罢了,关键在其重伤轻伤之人比例,伤员如此之少,证明敌军必是精锐中的精锐,触之必死。这等情况,末将还是当年辽州之战见过一次。”
张鲁话音一落,瞬间帐中一静。
八年前辽州之战在场众人何人不知?朝廷十五万兵马,在坦达人一万重甲铁浮屠血蹄之下,大败而归,亡者血流成河。
若不是凉州重骑驰援,只怕那十五万大军早已全军覆没。
夏侯桀闻言若有所思,随后问道:
“你是说今日那六千皮甲兵,可匹敌坦达人的铁浮屠?”
张鲁摇了摇头,道:“与铁浮屠相比定是不及。
但!以皮甲有此战绩,实乃当世精锐之师。
若有三万,身披铁甲,当可纵横天下。”
夏侯桀的瞳孔骤然收缩,帐中其他将领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鲁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三万身披铁甲,当可纵横天下!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八年前辽州之败,是压在朝廷军方心头的一块巨石,也是大昌国运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之一。
坦达人的铁浮屠,几乎成了无敌的代名词。
而现在,张鲁竟将连州城内这些太平军的皮甲精锐,与那噩梦般的铁浮屠相提并论,甚至给出了“若有铁甲可纵横”的评价!
“张将军,此言是否过于……”一名老将迟疑道。
“末将绝非危言耸听。”张鲁神色肃然,指向帐外连州城方向,“今日之战,诸位同僚皆在。那支太平军精锐,阵型严整如一人,力大无穷,配合无间,面对我军轮番猛攻、尸山血海,竟半步不退,反将我军击溃!
其凶悍、坚韧、绝非寻常精兵可比。更关键者,其伤亡比例极低,重伤者寥寥,多数战死者皆是一击毙命!这意味着什么?”
张鲁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精锐,精锐中的精锐。
体格强悍勇冠三军,性情坚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此等强军,实乃闻所未闻,竟然出现在这小小连州之地,实属蹊跷。”
众将士闻言也纷纷点头,觉得确实有违常理。
夏侯桀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那金甲将,好似印证他心中所想一样,只听帐外传来王宝的声音。
“夏侯将军,末将曾听闻古之炼气士,有炼制兵人之法。
兵人者,力大无穷,更是毫无痛觉。”
夏侯桀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帐外:“进来说话!”
亲卫掀开帐帘,王宝快步走入,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