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虑深远。”
张文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声音听不出波澜,
“只是,如今凉州军兵临城下,京城危如累卵。
若此刻诸皇子接连意外身故,恐……恐引朝野非议,动摇守城军心民心。
且先帝……毕竟尚在,若因此事激起不可测之变,恐于陛下大业不利。”
王疆闻言,脸上刻意维持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紧锁。
他刚刚沉浸在复仇和清除障碍的快意中,被张文玉一盆冷水浇下,才猛地意识到眼下的局势何等凶险。
城外是磨刀霍霍的三万铁骑,城内是刚刚经历血洗、人心浮动的宫廷,若再对兄弟们下手……
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到底。
王疆心中摇了摇头,到了此时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人心?只要可以坐稳这尊宝座,一切皆可杀。
他神色一厉,不再犹豫,朗声道:
“张相不必劝说,朕意已决。”
张文玉看着王疆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再劝已是无用,甚至可能引起猜忌。
他心中喟叹,这位新皇,从今往后不再是他那温顺的徒儿了。
终究是让三十年的压抑和仇恨,深埋在了他的心中,让他一登大宝,就要露出獠牙。
“老臣明白了。”张文玉不再说及此事,而是另题道:“陛下。此时此刻,其他之事无关紧要。
当务之急,还是凉州军之事,此事已迫在眉睫。
三万铁骑不日便到,最慢也不过明日午时,便会兵临城下,开始攻城。”
张文玉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守城之战,随时可能爆发。
京中防务,虽有周安统领禁军,然亦需陛下亲自坐镇安抚、激励。
此外,粮草调配、民夫征用、奸细肃清、四方勤王联络……千头万绪,皆需陛下圣心独断,老臣从旁协理。”
王疆被张文玉这一连串急迫的军务砸得心头一凛,那屠戮兄弟的狂热瞬间被泼醒大半。
他望向西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张相说得对!还请您老多多协助。”王疆霍然起身行礼道。
张文玉见此心中一安,看来自己这个徒儿,还听得进自己的话。
………
宫廷内战火已熄,而宫廷之外,战火才刚刚燃起。
哐当一声,朱红大门瞬间被攻城所用的冲车撞开。
带甲的士兵瞬间一拥而入。
“混账,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二皇子府!尔等岂敢擅闯?”
“奉旨办差!二皇子勾结凉州叛军,图谋不轨,证据确凿!”领头的将领厉声喝道,根本不给府内侍卫和管事任何分辩的机会,“陛下有旨,锁拿府内一干人犯,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