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座之上,王疆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环顾大殿,那些刚刚在登基大典上对他山呼万岁的臣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低头缩颈,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渐渐取代了恐惧。
是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昨夜踏出那一步开始,他就只能在这条染血的路上走到黑。
他猛地抓起龙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如同泼洒的污血。
“传朕旨意!”王疆的声音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凄厉,“告诉周安!告诉所有守城将士!朕……朕与他们同在!
凡有靠近壕沟、意图填埋、资敌破城者……无论是谁,立杀无赦!
一切罪责,朕……朕一肩担之!击退叛军,朕重重有赏!若有怯战退缩者,立斩!”
“陛下……圣明。”一众官员齐声高贺,王疆听在耳中,只觉十分刺耳。
旨意迅速传到城头。
周安听完,一声长叹。
随后眼神坚定,当即吩咐道:
“来人,传我将令。所有靠近城墙者,全部射杀。”
“将军!”一名校尉看着城下的百姓,面露痛苦之色。
“执行命令!这是陛下的命令!尔等谁敢不从!定斩不饶!”
周安看着一众将领,面露凶狠之色。
身旁一众亲卫,也纷纷神色不善。
“是。”一众将领将牙齿咬出了血丝,双眼通红。
城门外,中军大营内。
石苍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声如洪钟道:
“来人。聚集百姓,让他们领一些木头顶在脑袋之上,别说老子让他们白白送死,有这玩意,怎么说也能当几支羽箭。”
石苍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然后,驱赶他们,带上沙土麻包,去给老子把那条该死的护城河填平!
告诉咱们的儿郎,跟在后面,但凡有敢回头、敢慢下来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咱们自己人,立斩!
城头守军要是敢射箭……嘿嘿,那就让他们杀自己人杀得更痛快些!”
命令传达下去,凉州军如同驱赶牲口般,强迫哭嚎不止、面无人色的百姓扛起简陋的木板、门板甚至锅盖顶在头上,又逼迫他们搬运泥土石块。
在刀枪的威逼下,这些被恐惧彻底摧垮的人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涌上那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城头之上,一众守军将士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这群混蛋!”一名校尉一拳砸在垛口之上渗出丝丝鲜血,却毫不自觉。
然而,下一刻命令从周安口中传出,“射!”
这一声命令重重地敲击在一众守军心头之上。
上京城的禁军或许废物,然而却也是大昌之内最富裕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