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兄,你可知我为何对那皇位执着于此?”
“微臣知也不知。”孙卫阳摇了摇头,“天下人无不为那位置痴狂,为其生,为其死,但大王您……似乎有所不同。”
赵思远转过身,摇了摇头,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深不见底的悲凉:
“那九五之位何人不想?我赵思远也不过是凡人,又岂会和常人不同?
只不过……多了一些先祖遗愿罢了。”
“大王?”
“我祖上本是李姓,开国之后改为赵。”赵思远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二百年前,天下纷乱,世间英豪辈起。
其中佼佼者,是为一枪定九州,肩挑南北脚,跨山河九州无敌李无敌——李当心!”
孙卫阳心中剧震——李当心!这个名字,哪怕是过了二百余年,天下又谁人不知?
那等英雄盖世人物,就是千年之后,也是不减其威名。
一枪定山河,八百铁骑破辽州,击溃坦达人三万铁骑,纵横辽北草原八百里。
后又入中原,天下英豪无人挡其锋!
“难道大王您……”孙卫阳不可思议的看着赵思远,面露震惊之色。
“不错。”赵思远点了点头,又道:“李当心正是先祖,当年先祖何等英姿,天下九州之地,无不任其纵横。
本已有汇聚天下,登临九五之势,却不曾想江州一战,输的那般彻底!”
“太祖武帝王征!”孙卫阳脑海中闪过那传说中的一战。
“不错,正是武帝王征。”赵思远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江州之战,先祖李当心与王征交战本是十拿九稳,十万兵马对战八千,胜算何其之大?
却不曾想!天不容我先祖,天降火雨,陨石天坠。竟将先祖十万大军营寨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赵思远声音中带着悲愤与不甘,“王征趁势掩杀,先祖虽勇,却难挽败局。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孙卫阳听得心神俱震。这段秘史,与流传的“英雄相惜、鏖战三日”之说截然不同,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天灾变故!
“所以先祖并非不及王征,而是败于天时?”
“正是。”赵思远握紧拳头,“此战后,先祖败亡,我李氏隐姓埋名。
而王征也是就此起势,虽丢了两州之地,却也夺得天下七州,建立大昌。”
“而后大昌二百余年,我李氏代代不曾忘怀先祖遗愿,无时无刻不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赵思远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如今,时机终于到了!大昌已亡,群雄并起,外寇入侵……这正是我李氏后人,重夺天命之时!”
他走到帐边,手指划过粗糙的帐布,仿佛能触摸到二百年前的硝烟:“卫阳,你知道先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孙卫阳摇头。
赵思远一字一顿,声音如铁:“‘告诉我的子孙,李氏血脉,永不言败。天不佑我,我便——逆天而行!’”
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声,隐隐传来,如同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