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打针是不可能的(1 / 2)

那个巨大的针管悬在南天门号头顶。

玻璃管壁上刻度森冷,里面的灰色液体没有丝毫波澜,死寂得像是一潭被冻住的水银。

“我不喜欢乱动的食材。”

福尔马林·绝绝子站在升降台上,声音透过厚重的口罩,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智感。

“动,意味着消耗。意味着磨损。意味着……腐烂。”

她拇指按下推杆。

滋——!

一道灰绿色的液柱喷射而出。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液体沾上南天门号外壳的瞬间,原本坑坑洼洼、布满油烟和焦痕的装甲板,竟然诡异地变得平整、光亮。

锈迹消失了。

划痕愈合了。

连那几个用油漆喷上去的“饿不饿啊”大字,都被定格在一种绝对鲜艳、却毫无生气的状态里。

这就是“绝对防腐”。

它不破坏物质,它只是杀死了物质内部的时间。

咯吱。

南天门号的引擎发出一声牙酸的摩擦声。

活塞停止了跳动。

传动轴僵死在半圈的位置。

整艘飞船像是一只被浇筑在琥珀里的苍蝇,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啊啊啊!针!那么大的针!”

驾驶舱里,哪吒突然惨叫一声。

这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抽龙筋敢闹海,但这辈子唯一的死穴就是尖锐物体。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像是太乙真人当年给他打疫苗用的大号针头。

哪吒缩成一团,哧溜一下钻到了阿呆背后,两只手死死抓着阿呆的裤腰带,脑袋埋进去,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我不打针!我不打针!我没病!我不吃药!”

阿呆没动。

他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手中的菜刀对着那道射来的液体挥出一刀。

没有声音。

刀气刚刚离刃三寸,就停住了。

那道无形的刀气被染成了灰绿色,凝固在半空中,像是一块被切下来的透明玻璃。

连杀意都被防腐了。

“没用的。”

绝绝子眼神淡漠,像是在看显微镜下的标本。

“所有的能量波动都是细菌的躁动。在这里,只有静止才是永恒的艺术。”

她再次推动针管。

这一次,目标是驾驶舱的玻璃。

“静止?”

叶惊鸿站在控制台前,看着那逐渐逼近的灰色死线。

他伸手摸了摸控制台。

冰凉。

死硬。

那种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就像是看到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被扔进了液氮罐子里,硬邦邦的,没了弹性,也就没了灵魂。

“这婆娘有病。”

叶惊鸿啐了一口,但唾沫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凝固成了一颗冰珠。

“她想把一切都变成罐头。要想破她的招,就得跟她对着干。”

什么东西最克制防腐剂?

不是高温。

不是剧毒。

是变质。

是发霉。

是那种哪怕在真空里也要顽强生长、哪怕烂成一滩泥也要散发出味道的——生命力。

叶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黑陶坛子。

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贴着一张黄纸符,符纸已经发黑,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是他在各大位面征战时,专门收集的“老汤”。

里面混合了暴食君主的胃液、霉菌U盘的菌丝、还有大排档那个用了三年的卤水桶底料。

经过这一路上的发酵,这玩意儿已经进化成了“混沌发酵源”。

“哪吒!别抖了!”

叶惊鸿一脚踹在哪吒撅着的屁股上。

“把你嘴里的火给我憋回去!给我吹气!要把这坛子里的东西吹成雾!”

“吹……吹气?”

哪吒从阿呆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坛子。

“只要不打针,让我吹什么都行!”

叶惊鸿拍开坛口的泥封。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冲天而起。

那不是毒气。

那是无数个微生物在欢呼,在雀跃,在疯狂分裂的声音。

“吹!”

哪吒鼓起腮帮子,对着坛口猛地一吹。

呼——!!!

黑气被吹散,化作漫天细密的黑雾,顺着南天门号的排气孔,逆向喷涌而出。

原本一尘不染、只有白与灰的无菌车间,瞬间被这股黑雾笼罩。

滋滋滋。

那些整齐排列的传送带上,开始长出五颜六色的霉斑。

那些被压缩成饼干的世界标本,表面开始鼓包,流出黄色的脓水。

就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被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却又带着奇异鲜香的卤水味强行覆盖。

“啊!!!”

升降台上,那个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绝绝子双手抱头,眼睛瞪大到极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脏!好脏!”

“细菌!全是细菌!”

她看着自己洁白的防护服上沾染的一点黑斑,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是对她信仰的亵渎。

“我要把你们……全部封存!”

绝绝子疯了。

她扔掉针管,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摄。

哐当!哐当!

无数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瓶从天而降。

那不是普通的玻璃。

那是“时间静止瓶”。

“躲开!”

叶惊鸿大吼,身体向后一仰。

一个玻璃瓶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将控制台的一角罩住。

那一角瞬间失去了颜色,变成了灰白色的石雕。

“哎哟!”

角落里传来一声惨叫。

天帝这老头本来正蹲在那儿数钱,结果动作慢了一拍。

哐!

一个巨大的玻璃瓶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

老头保持着一个极其猥琐的姿势:左手抓着钱袋,右手伸进怀里掏那块刚才藏起来的仙晶,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

静止了。

他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手办。

连眼角的那条鱼尾纹都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老东西!”

阿呆看着那个被关在瓶子里的天帝,一直毫无波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的同伴。

哪怕是个贪财、猥琐、没用的老头。

那也是会喘气、会骂人、会抢他饭吃的活人。

不是摆件!

阿呆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单纯地追求快。

快,破不开静止。

要破开这种永恒的死寂,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岁月。

刀是用来切菜的。

菜切开,就会氧化,就会变色,就会老。

这就是刀的规则。

阿呆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光,只有一种深沉的暮色。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菜刀缓缓递出。

这一刀很慢。

慢得像是一个老人在夕阳下蹒跚。

但在刀锋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开始枯萎,光线开始黯淡。

“岁月催人老·腐朽一刀”。

咔嚓。

刀锋触碰到那个关着天帝的玻璃瓶。

坚不可摧的时间屏障并没有被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