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奇怪的生物围了上来。
它们长着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皮肤坑坑洼洼,呈现出一种令人倒胃口的深绿色。它们手里拿着的不是警棍,也不是枪械,而是一根根长满了尖刺的、足有手臂粗的绿色棒子。
“苦瓜苦修者”。
这里的狱卒。
它们信奉“吃得苦中苦,方为狱中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对生活的控诉,仿佛刚出生就背负了三千万房贷。
“入侵者……”
领头的苦瓜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里是神圣的苦难之地。你们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快乐气息。必须净化。”
它举起手中带刺的黄瓜狼牙棒,身后的数百名苦瓜狱卒同时发出低沉的呻吟。
哪吒这时候缓过劲来了。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发现观众人数不降反增,都在刷“这是什么新物种”、“看着好降火”。
职业病犯了。
哪吒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把镜头对准那些苦瓜人,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种食材长得就很败火啊!这种色泽,这种纹理,一看就是在大棚里听着悲伤情歌长大的。”
他冲着那些狱卒喊了一嗓子:“喂!那边的苦瓜脸!你们这皮看起来挺脆啊,能不能切片凉拌?我这有上好的陈醋!”
“放肆!”
领头的苦瓜人勃然大怒。
它那张原本就皱缩的脸更是挤成了一团菊花。
“结阵!万苦大阵!”
轰!
数百名狱卒同时举起手中的黄瓜棒,猛地插入地面。
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波纹以它们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攻击。
那是味觉规则。
波纹扫过南天门号。
原本还在看戏的天帝突然捂住嘴,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废纸。
“苦……好苦……”
哪怕没有吃东西,嘴里也像是含了一把黄连,苦味顺着舌根直冲脑门,连胆汁都要被这股味道给勾出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更惨。
虽然隔着屏幕,但那种通感技术让他们也尝到了这股味道。
“卧槽!我嘴里怎么全是苦味?”
“这特么比我命还苦!主播快救命!我要喝奶茶!”
“我刚吃的糖都变苦了!这是魔法攻击!”
叶惊鸿咂了咂嘴。
确实苦。
苦得让人想哭,想回忆起小学被老师罚站、初中被女神拒绝、高中模拟考不及格的悲惨往事。
“玩苦情戏是吧?”
叶惊鸿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罐子。
那是之前在一个花妖位面,“顺手”牵羊弄来的“宇宙级百花蜜”。里面的每一滴蜂蜜,都是采集了那个星系最甜、最腻、最让人把持不住的花粉酿造而成。
“既然你们觉得苦是真理。”
叶惊鸿拧开盖子,那一瞬间,一股甜腻到让人牙齿发软的香气冲淡了空气中的苦涩。
“那我就请你们吃点甜头。”
他手腕一抖。
金色的蜂蜜如同岩浆般泼洒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场金色的暴雨,精准地淋在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苦瓜狱卒身上。
滋滋滋——
蜂蜜接触到苦瓜皮肤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原本一脸苦大仇深、仿佛全世界都欠它钱的狱卒,动作突然僵住了。
领头的苦瓜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流下来的一滴蜂蜜。
它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种甜。
那种直击灵魂、让人想起初恋、想起发工资、想起放假第一天的甜。
“呜……”
苦瓜人手里的黄瓜棒掉在了地上。
它那张皱缩的脸开始舒展,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变成了一个极其诡异、充满了痴汉气息的笑容。
“甜……好甜……”
“我不苦修了……我要吃糖……我要抱抱……”
防线瞬间崩溃。
原本杀气腾腾的狱卒们,此刻全都扔掉了武器,或是抱着自己的胳膊狂舔,或是抱在一起傻笑,场面一度极其辣眼睛。
“搞定。”
叶惊鸿盖上盖子,拍了拍手。
“蜜汁苦瓜,经典做法。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胜在口感丰富。”
就在这时。
监狱深处的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一股比刚才的臭气和苦味都要恐怖百倍的气息,从地底涌出。
那是一种绝望。
纯粹的、粘稠的、像是要把人拖进深渊永远爬不出来的绝望。
地面上的软泥开始沸腾,汇聚。
一个足有十米高、全身由黑色淤泥组成的人形怪物缓缓站了起来。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滴落黑泥的大嘴。
“绝望沼泽·黑泥王”。
这所监狱的承包商,也是混乱星域最臭名昭着的黑心老板。
阿呆横刀立马,挡在叶惊鸿身前。
哪吒重新点燃风火轮,准备拼命。
然而。
那个黑泥王并没有攻击。
它那巨大的、流淌着污泥的手,慢吞吞地伸进自己的胸口。
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几个油手印的羊皮纸。
“终于来了……”
黑泥王的声音像是沼泽里的气泡破裂,沉闷而湿润。
它把那张羊皮纸抖了抖,展示在叶惊鸿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菜名和数字,最后的总金额那一栏,是一串让人眼晕的零。
“我是个生意人。”
黑泥王指着那张账单,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债人的疲惫和执着。
“上一任厨神,那个叫食神的家伙。在我这吃了三千年的霸王餐。他说以后会有个姓叶的小子来替他买单。”
“一共三亿混乱币。抹个零,算你三亿。”
黑泥王伸出那只巨大的黑手,摊在叶惊鸿面前。
“给钱。不然就把你们做成罐头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