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
叶惊鸿手腕一翻。
那口背在身后的、黑乎乎的、甚至锅底还粘着一层厚厚油垢的造化锅,被他挡在了身前。
“老子的标准只有一个——”
“好吃!”
轰——!!!
红光重重轰击在造化锅的锅底上。
没有爆炸。
没有贯穿。
那道代表着绝对秩序、绝对洁净、绝对理性的红光,在接触到锅底那层万年油垢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烟火气。
那是亿万次爆炒、无数种调料、无数个食客的口水和汗水混合而成的“污渍”。
在洁癖看来,这是肮脏。
但在食客看来,这是岁月的包浆,是味道的灵魂。
它是“绝对标准”的克星。
“什么?!”
毒舌王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变了色。
他手中的钢笔剧烈颤抖,显示屏上疯狂弹出乱码。
“警告!无法解析!”
“警告!目标防御层成分过于复杂!”
“检测到未知元素:妈妈的味道、深夜的慰藉、失恋的眼泪、加班后的泡面……”
“系统逻辑崩溃!”
“你的舌头是用来测数据的。”
叶惊鸿单手撑住大锅,一步跨出。
他身上的油烟味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战甲,与那满天的消毒水味分庭抗礼。
“而我的舌头,是用来吃饭的!”
与此同时。
悬浮在半空的那架直播无人机,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直播间炸了。
弹幕像是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雪,盖住了所有的画面。
“去你大爷的标准!老子就要吃叫花鸡!”
“那可是黑洞吞噬兽啊!我都闻到味儿了,你给我毁了?”
“还我大排档!还我烟火气!”
“零分?我看你才是零分!吃饭不为了爽难道为了做实验吗?”
“兄弟们!把力量借给主播!干翻这个装逼犯!”
轰隆隆——
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穿透了维度的壁垒,从诸天万界汇聚而来。
那是信仰之力。
是每一个深夜在大排档撸串的灵魂,是每一个在路边摊捧着热汤面的凡人,对“吃”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这股力量灌入叶惊鸿体内。
他手中的锅铲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神圣的白光,而是一种油汪汪、暖洋洋、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的金黄色光芒。
叶惊鸿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灶火。
他不再是被动的防守者。
此刻,他是万界食客的代言人,是人间烟火的守门人。
“既然你喜欢打分。”
叶惊鸿大喝一声,手中的锅铲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那老子就做一道让你没法打分的菜!”
他猛地一跺脚。
南天门号甲板上的残渣飞起。
那是刚才被轰碎的叫花鸡碎片,混合着黑泥王身上掉下来的绝望黑泥,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鲱鱼罐头臭气。
“哪吒!借火!”
哪吒虽然枪软了,但火还在。
他张嘴喷出一口愤怒的三昧真火。
“阿呆!剁碎!”
阿呆手中的菜刀不受规则影响,因为他的刀意早已超越了形式。
刷刷刷!
所有的残渣在空中被剁成肉泥。
叶惊鸿手中的锅铲疯狂翻炒。
黑的、黄的、绿的。
香的、臭的、苦的。
所有的味道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摆盘,没有任何美感,甚至看起来像是一坨不可名状的呕吐物。
但这坨东西里,包含着众生的情绪。
有哪吒的愤怒,有天帝的贪婪,有黑泥王的绝望,还有食客们的渴望。
“出锅!”
叶惊鸿根本没用盘子。
他直接用锅铲铲起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腰部发力,像是在投掷标枪一样,对着高空中的毒舌王狠狠甩了过去。
“吃!!!”
“这叫——“众生皆苦·剩菜盲盒”!”
那一坨东西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一股足以扭曲现实的味道。
毒舌王下意识地举起钢笔,想要写下“负分”。
但他的手僵住了。
因为他的传感器舌头,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啊?
那是混乱。
那是无序。
那是生活本身。
啪。
剩菜盲盒精准地糊在了毒舌王的脸上,顺着他张大的嘴巴塞了进去。
“唔——!!!”
毒舌王瞪大了眼睛。
他想吐。
但那股味道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喉咙钻进了胃里,钻进了大脑,钻进了灵魂。
那是臭豆腐的腐朽,那是蜂蜜的甜腻,那是苦瓜的艰辛,那是烤肉的满足。
那是他那精密、洁净、无菌的一生中,从未体验过的——脏乱差的快乐。
当啷。
巨大的红色钢笔从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
毒舌王那条长长的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结,原本冷漠的电子眼中,露出了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恐惧与狂喜的神色。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味蕾在爆炸。
“这……这是什么……”
毒舌王跪在虚空中,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而颤抖。
“为什么我的评分系统……爆表了?”
“为什么……我想哭……又想笑……”
“为什么……我想再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