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死不瞑目的鱼头插在面饼上,眼珠子随着观察者的角度转动。面条在它们之间穿梭,你永远找不到面条是从哪里开始,又在哪里结束。
“吃。”
叶惊鸿把派盘推到逻辑警察面前。
“这……这不符合欧几里得几何!”逻辑警察的眼镜开始冒烟,双手颤抖,“这面条只有一个面……这鱼的细胞活性在0和1之间跳动……这根本无法计算!”
“算个屁!”
叶惊鸿不想听他废话。他绕过桌子,一把捏住警察的下巴。
没有内力,但他有手劲。常年剁骨头练出来的握力,像铁钳一样卸开了警察的下颌骨。
“给老子咽下去!”
一大块带着鱼头、缠着莫比乌斯面条的派,被粗暴地塞进了警察嘴里。
“唔——!!!”
警察想吐。
但那面条是无限循环的。它顺着食道滑下去,又好像从胃里钻出来,在他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味道炸开了。
那不是咸,也不是甜。
那是混乱。是无序。是把所有的公式、定理、法则统统揉碎了之后的狂欢。
好吃吗?
好吃。
科学吗?
不科学。
“为什么……”逻辑警察的瞳孔开始涣散,“为什么死鱼会有鲜味……为什么无限的面条能填满有限的胃……这逻辑……不通啊……”
他在思考。
他在用那套严谨的逻辑体系,去解释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美味。
咔嚓。
大脑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那是理性的弦。
“哈……哈哈……”
逻辑警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那条用量角器校准过的领带。
撕拉!
那件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被他撕成了碎片,露出了里面印着海绵宝宝的内裤。
“去他的牛顿!去他的引力!去他的逻辑!”
警察摘下那副还在冒烟的金丝眼镜,狠狠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我要飞!我要飞得更高!”
他张开双臂,像只大鸟一样在原地蹦跶。
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推进器,没有任何威亚。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违背了所有力学原理地——飘了起来。
他在大排档的上空盘旋,像个摆脱了地心引力的气球。
啪。
地上的银色金属球裂开了一道缝。
“严谨结界·破碎”。
轰!
空气回来了。那股熟悉的油烟味、那股躁动的灵气,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着了!着了!”
哪吒兴奋地大叫,脚下的风火轮轰的一声爆燃,火苗窜起三丈高。
铮!
阿呆手腕一抖,那把卡在案板上的菜刀自行飞出,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把空气切成了碎片。
猪八戒哼哧一声,变回了那个白白胖胖的净坛使者,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吓死俺老猪了……”八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差点就要被拉去做火腿肠了。”
半空中。
那个曾经的逻辑警察,现在的疯子,正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颜料笔。
他不需要画布。
他直接在虚空中涂抹。
线条扭曲,色彩斑斓。没有透视,没有比例,只有纯粹的、宣泄般的狂想。
他画了一个方形的太阳,画了一条长着翅膀的鱼,画了一座倒悬的山。
“我是艺术家!我是脑洞之王!”
他一边画,一边狂笑。
最后,他在墙壁的最上方,画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它像是一只手,又像是一张脸,正透过大气层,冷冷地注视着这间大排档。
画完最后一笔,警察——或者说脑洞艺术家,力竭地从空中掉下来,呼呼大睡。脸上带着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大排档里恢复了热闹。
大家都在庆祝劫后余生,没人注意墙上那幅画。
除了天帝。
这位前任三界主宰,端着酒杯,眯着眼,盯着墙上那团黑色的阴影看了很久。
啪嗒。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刚才失去金砖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这轮廓……这气息……”
天帝哆嗦着,指着那团阴影,声音里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画的……怎么那么像朕的丈母娘?!”
叶惊鸿正在擦锅。
听到这话,手里的抹布一顿。
丈母娘?
西王母?
那个传说中掌管刑罚、比天条还要严厉、一言不合就让牛郎织女分居的狠角色?
如果是她来了……
那刚才这个逻辑警察,简直就是个温柔的小可爱。
叶惊鸿抬头,看着墙上那团越来越黑、甚至开始隐隐蠕动的阴影。
看来。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