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撞进“断罪者”号的机库甲板时，起落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舱门刚一滑开，老鼠就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干呕。
刚才那一路狂飙，哪怕有惯性阻尼器，依然把他的五脏六腑晃成了浆糊。
“亏了……亏到底裤都没了……”老鼠一边喘气一边捶地，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五十艘啊！那可是五十艘顶配的风暴级改！顶尖的实验舰！咱们这一趟到底是图什么？就为了看一眼那帮铁皮罐头的祖坟？”
马库斯的大嗓门紧接着在通讯器里炸响，震得机库顶棚嗡嗡作响。
“老大！快撤吧！雷达上那团黑色的东西越来越大了，那是引力读数吗？那简直是个要把宇宙喝干的嘴！咱们这点火力，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李辰慢条斯理地走下舷梯，手里把玩着那枚漆黑的“0级权限密匙”。
他身上的风衣虽然破烂，但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头，仿佛刚才不是在逃命，而是去后花园逛了一圈。
“急什么。”李辰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破碎星环。
“马库斯，你打了一辈子仗，知不知道什么叫‘以战养战’？”
“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兵法！”马库斯急得想从屏幕里钻出来。
“咱们现在的战损比是五十比零！还是负的！”
“谁说是零了？”
李辰抬起手，将权限密匙贴在旗舰的观察窗玻璃上。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纹顺着旗舰的装甲板扩散至虚空。
原本正在坍塌、死寂的伊甸之环废墟上，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灰色尘埃，突然像是听到了集结号的士兵。
它们不再攻击，不再吞噬，而是疯狂地涌向太空。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数以亿万吨计的纳米物质汇聚成一条灰色的长河，逆着引力冲天而起，直接包裹住了李辰所在的舰队。
“警报！护盾受损！船体正在被附着！”舰桥内的损管员惊恐大叫。
“关掉护盾。”李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马库斯瞪大了电子眼，“关了护盾我们会被吃干抹净的！”
“我说了，关掉。”
指令被强制执行。蓝色的幽能护盾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灰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仅存的几艘战舰。
老鼠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脑袋，嘴里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
然而，预想中的吞噬和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些灰色的物质并没有分解战舰，反而在战舰的外壳上疯狂堆叠、硬化、重组。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在旗舰周围的虚空中，那些多余的纳米洪流开始自我塑形。
先是龙骨，然后是装甲，最后是引擎喷口。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在虚空中进行着一场超高速的3D打印。
一艘。十艘。一百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