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这几张如丧考妣的脸，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那张红得瘆人的账单消失了。
一份闪烁着金色边框的电子文件随即浮现。
“根据《高维拓荒法案》第七条修正案。”
林远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但在此时此刻，听在三人耳朵里，竟有些神圣的味道。
“凡破晓同盟合法公民，在未探明的高危区域发现具有战略价值的资源点，并成功建立稳定维度信标者。”
他指了指理查德胸口那个已经被砸烂了的求救按钮。
“那个求救信号在技术判定上，就是一枚最高优先级的坐标信标。”
老王眼珠子动了一下，听出点味儿来了，呼吸稍微急促。
林远继续念道：“该信标指引的‘D7区-紫水晶丛林’，经工程部勘探，确认为高纯度泽洛文明遗迹切片。内部蕴含的活体泽洛矿脉、高维技术蓝图以及未被污染的灵能样本，初步估值超过三十亿信用点。”
“根据法案，拓荒者拥有该区域3%的永久开发分红，或选择一次性买断。”
林远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鉴于你们目前的债务状况，财务部建议执行一次性买断方案。”
“买断金额核算为：九千万信用点。”
病房里静得可怕。
连雷克斯那只正在抠墙的爪子都停在了半空。
理查德张着嘴，口水流下来都没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九千万？
这数字大得让他失去了概念。
林远点开计算器，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做减法。
“买断金九千万，扣除刚才那笔七千两百五十万的各项费用。”
“剩余净收益：一千七百五十万。”
“按照探索小队三人平分的原则。”林远收起平板，双手插进风衣口袋，“你们每人的个人账户里，大概还能剩下五百八十万左右。”
五百八十万。
而且是还清了所有债、把命保住了之后的五百八十万。
“这……这是真的？”
老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也不管大腿还连着监测仪的线，一把抓住林远的风衣下摆，那一脸横肉都在哆嗦。
“长官，您没拿我们寻开心吧？真不用挖矿了？还给钱？”
赤练在旁边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战术匕首。
“破晓同盟虽然黑，但从来不赖账。这是李辰定下的规矩，赏罚分明。怎么，你不想要？不想要可以捐给军费。”
“要要要！谁说不要我跟谁急！”
老王发出一声类似杀猪般的嚎叫，转过身，抱着旁边雷克斯那颗硕大的蜥蜴脑袋就是一口，亲得极其响亮。
“发财了！大蜥蜴！咱们发财了！”
雷克斯嫌弃地一尾巴把老王甩开，但那张冷酷的蜥蜴脸上，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耳根子裂。
“五百多万……够老子买个斗兽场了……”
只有理查德没动。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这感觉好比被人按在水里快要淹死时，突然被人一把捞起来，还塞了一嘴的糖。
那种从地狱直冲天堂的眩晕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飘。
没破产。
没卖身。
反而……真的翻身了？
这就是拿命换来的富贵吗？
赤练看着这群底层小人物的狂欢，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钱的事说完了，这钱十分钟内到账，够你们在神堡买个大平层还能养条狗。”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钱给完了，那这二位大人物还不走？
林远走到理查德床前，神色变得比刚才谈钱时还要严肃。
“理查德是吧。”
理查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擦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想要坐直身子。
“是……是我，长官。”
“关于你的债务清了，但有些事，还没完。”
林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