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那不是野兽嘴里的那种臭味,而是一股浓烈的、像是把生锈的铁钉和发霉的内脏煮在一起的味道。
欧迪看着那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裂开的大嘴贴到了鼻尖,甚至能看清那一排排旋转的锯齿状牙齿。
腿软如面条,根本迈不开步子。
这是基因里刻着的恐惧,是对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的本能排斥。
“吼!”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嘶吼,那只变异拉长的爪子照着欧迪的天灵盖拍下来。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脑袋绝对得如西瓜般爆开。
死?
这个字眼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接着就是薇琳娜那张笑脸。
“滚开!”
欧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身子顺势往下一缩,就地是个懒驴打滚。
那个他在麦田里偷懒练出来的滚地动作,救了他一命。
噗!
怪物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几根金发飞舞,狠狠拍在背后的老榆树上。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被挖去一大块,木屑四溅。
欧迪滚出去三四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那把生锈的镰刀紧攥在手里,指骨青白。
跑!
往哪跑?
前面是怪物,后面是刚收割完的麦茬地,根本跑不过这帮腿长两米的畜生。
那只怪物没拍中,显得很暴躁。
它转过身,那颗光秃秃的脑袋晃了晃,似乎在重新锁定目标。
身后,另外几只摇摇晃晃的肉体傀儡也围了上来,封死了退路。
包围圈。
“妈的……妈的……”
欧迪牙齿打颤,冷汗把后背湿透了。
他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除了会割麦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躺着睡觉。
那只领头的怪物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它跳了起来,宛如红色的蛤蟆,势大力沉。
欧迪盯着那团红色的影子。
周围的一切慢了下来。
风停了,麦浪不动了,连怪物身上滴下来的黏液都悬在半空。
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那个梦。
那个挥舞光剑大杀四方的梦。
还有老爹喝醉了酒,拿着鸡毛掸子逼他练的那套“广播体操”。
“第一式,起手要稳,脚下生根,遇敌不慌,攻其下盘。”
欧迪没有退。
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怪物即将落地的落点前两米处,有一丛不起眼的杂草。
那是他为了防野猪偷吃,昨天刚下的捕兽夹。
那种老式机械夹子,劲儿大得能把钢管夹断。
怪物不懂什么叫陷阱。
它只是遵从杀戮本能,落地,发力,准备把眼前这只两脚羊撕碎。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响彻麦田。
那只刚踩下去的脚踝被两排锯齿状的合金钢齿牢牢咬住。
怪物失去平衡,身子一歪,惨叫声还没发出来,整个人往前栽倒。
就在它倒下的瞬间。
欧迪动手了。
不是乱挥,不是乱砍。
他就那么双手握着镰刀,身子一矮,对着那个正朝着自己撞过来的胸口,递了出去。
第一式,直刺。
哪怕手里拿的是把割麦子的镰刀,这一刺也稳得吓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且恶心。
镰刀并不锋利,但借着怪物自己的冲力,加上欧迪这一下全身力气的爆发。
刀尖直接没入了怪物那层橘皮一样的胸膛,卡在了肋骨中间。
一股滚烫的、带着强酸腐蚀性的橘色血液喷了欧迪一脸。
滋滋。
脸上的皮肉生疼。
欧迪根本顾不上擦,一脚踹在怪物肚子上,把它踢开,然后顺势把镰刀拔出来。
带出一大串不知名的内脏碎片。
那只怪物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那张竖着的嘴里吐出大量橘色的泡沫,不动了。
死了?
真的死了?
欧迪看着手里还在滴着橘色黏液的镰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也没那么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