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比直接把他拖出去还要命。
他要是照实回答,那就等于当着全场的面,亲口把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全否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那你之前做的是什么?
他要是不回答,或者胡扯,那刚才络腮胡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巴尔克身后剩下的几个死党,一个个把脑袋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脖子缩进地里。
脑子里的求生欲占领了高地。
“回……回林大人的话!”
巴尔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是忠诚!绝对的忠诚!”
“百姓的诉求就是我们的命令!绝不能截留信件!绝不能私吞公款!”
“一切听从领主大人的指挥!谁敢跟外敌勾结,谁就是我巴尔克的死敌!”
这一嗓子吼出来,把周围几个同僚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刚才那个在偏厅里嚷嚷着要造反的巴尔克吗?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带头鼓了两下掌。
“好,说得好啊。”
“听到了吗?这才是有觉悟的好统领。”
林恩的目光扫过寂静的全场。
“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像这位……巴尔克统领一样,时刻保持这种觉悟。”
“否则,下一次被拖出去的,可能就不止是副官了。”
林恩又翻过一页纸。
“西哨塔守备官,私卖军用弩机给强盗和山贼。”
“其中联络最紧密的……是上个月销声匿迹的黑风寨。”
林恩头都没抬,手指往人群左边随意一点。
铁傀儡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像拔萝卜一样,把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冤枉啊!大人!那是报废的……”
“拖走。”
林恩打断了他的话。
铁傀儡拖着那人的脚踝,直接拽进了侧门。
紧接着,林恩又念了几个名字。
“南营千夫长,虚报兵员吃空饷。”
“东城巡逻队长,借职务之便,武力向商户收保护费,最后打死好几个无辜的店员。”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铁傀儡走过去。
大厅里只剩下铁傀儡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被拖行时的声响。
不到十分钟,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偏厅,空了一大块。
剩下的军官们缩着脖子,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林恩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
“难办啊。”
他靠在塑料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想找几个人带队,去阻击艾德里的前锋部队,结果这一查,全是蛀虫。”
“一千年后的血族,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了,这仗谁去打?”
林恩的目光在剩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巴尔克身上。
“哎,那个谁,巴尔克是吧?”
巴尔克浑身一颤,两腿并得死紧。
“刚才就你喊得最响,觉悟最高。”
林恩敲了敲桌子。
“现在领地正是用人之际,艾德里的前锋明天下午就到,我打算派一支奇袭部队去挫挫他们的锐气。”
“既然你对领地这么忠诚,要不你来推荐几个人选?”
巴尔克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啊——!!!”
侧门那头的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简单的挨棍子,倒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