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
景荔仰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唰唰往后跑的彩灯。
“苏家这回脸都掉进下水道了,名单背后那帮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慌什么。”
梁骞一把攥住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手背。
“来一个,灭一个。来俩,端一双。”
话音落,他抬眼扫了眼后视镜,嘴角微扬。
“土匪!”
景荔翻了个白眼,把手抽回来,又把翘起的腿换了个方向。
“对,专抢你这一个。”
他笑得又痞又软。
“今晚回家,接着干昨晚没干完的……‘重点保养’?”
他踩下油门,车身平稳起步。
隐棠的早上,头一回没人被警报声吓醒。
厨房飘出煎蛋的香气,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现磨的微苦。
昨儿那场惊动全城的打脸直播刚散场,苏家立马蔫儿了,连个响动都不敢有。
媒体通稿全部撤下,社交平台相关话题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宅大门紧闭,连佣人进出都压低了脚步。
至于那根金钗里藏的重磅名单?
梁骞眼皮都没抬,啪一下扔进保险柜。
再大的黑幕,也得等他睡饱了再说。
景荔睁眼时,身边早就空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落在枕边,那里压着一张便签纸。
早饭在保温箱。
趿拉着拖鞋下楼,刚踏进客厅,脚就钉在原地不动了。
毛毯上零星散落着几枚螺丝、一块微型电路板、一根断掉的合金关节轴。
苏婉清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把细镊子,正对着机械狗,一眨不眨地捣鼓。
而梁骞,那个在外面人人绕着走的“阎王爷”,正蹲在亲妈对面,端着个装满螺丝钉的小托盘,活脱脱一个小工模样。
“镊子。”
苏婉清开口,嗓子有点沙。
她左手稳住电路板,右手食指在台面轻轻叩了一下。
梁骞立马递过去,皱着眉嘀咕。
“妈,这狗芯片都糊成炭了,换只新的不香吗?”
她手没停,只轻轻“嗤”了一声。
“新的是新的,不是它。阿远讲过,修东西,修的是心气儿,不是换个零件。”
梁骞伸出去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妈?”
他慢慢抬头,平时总吊儿郎当的桃花眼,此刻睁得老大。
“您……知道我是谁?”
苏婉清这才停下动作,搁下镊子,缓缓转过头。
那双蒙尘二十年的眼睛,忽然擦去了厚厚一层灰,目光清亮。
她盯着梁骞,盯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抬起那只手,贴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瘦成这样了……”
苏婉清鼻子一酸,拇指缓缓蹭过他高高的眉骨。
“小骞啊,真长大了。”
梁骞一直绷得像根铁棍似的腰背,在那一秒突然松了劲儿。
他垂下眼皮,把眼里猝不及防冒出来的湿意藏好。
“嗯。”
他声音低低的。
“长成了。您再睡下去,我胡子都该花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