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倒计时。
门一关上,梁骞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一声“吱呀”。
脚步都有点轻快,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热。
阿笙要给他过生日?
会买啥?
做啥?
会不会……亲手煮碗面?
面条得是手擀的,蛋花要蓬松,葱花撒得细匀,最后滴两滴香油,热气腾腾端到他面前时,睫毛上还沾着厨房窗台飘来的面粉星子……
景荔一出家门就拨通陈延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连拨号音都没等满三秒就接通了。
这哥们儿已经整整三天没往严家跑了。
门禁卡放抽屉里落灰,严太太送的两盒碧螺春礼盒原封未动,连严家老宅那只总爱扑他裤脚的英短猫,都在视频里冲他“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为啥?
在家赶“恋爱作业”。
对陈延这种一看爱情小说就犯困、翻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连浪漫桥段都读不下去的主儿来说,写什么《恋爱观察报告》《情感复盘小结》。
简直比背圆周率还折磨——光是看见标题,他脑仁就突突直跳;翻开第一页,还没读完导语,手指头就开始发麻;再往后翻。
字字句句都像裹了浆糊,黏在纸上,硬生生糊住了他的理解力。
要是他真懂“喜欢”是啥感觉,也不至于窝在家里熬整整三个通宵,咖啡杯堆成小山,眼圈青黑得能演国宝纪录片,一边挠着炸毛翘起的后脑勺。
一边盯着文档光标发愣,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改稿子改到怀疑人生,最后连自己写的句子都看不懂。
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可能就一次回头——她逆着光站在校门口台阶上,发梢被风轻轻扬起,他恰巧抬头;
可能就一句玩笑——她笑嘻嘻把冰镇汽水塞进他手心,指尖擦过掌纹,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甚至可能就一个眼神——她隔着人群望过来,没说话,只是弯了弯眼角,他心口忽然漏跳一拍,像被谁悄悄按停了秒针——心就偏了。
景荔看见陈延那副顶着浓重黑眼圈、头发乱翘如遭静电袭击。
衬衫扣子系错两颗、整个人仿佛刚被雷劈过又连夜复活的样儿。
差点笑出声:“哎哟,陈延同学,你这是熬夜修仙成功了?渡劫飞升前顺手练了个‘苦修副本’?”
陈延垮着肩膀,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懒洋洋往下坠,像根被抽掉骨头的面条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一层没说出口的话,最后终于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