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极怨毒的叹息,仿佛直接从那片空白后面传来。
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连躲在垫子里的红宝都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
就在这时,姜暮雨突然开口,声音冷冽,打破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
“姓名
,卒年,
冤情缘由。”
他的手机屏幕对准那片空白的脸,青光灼灼,仿佛在扫描什么。
那无面女鬼似乎被这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得一滞,周身的怨气都波动了一下。
她抬起那只苍白的手,似乎想指向什么,又无力垂下。
“遗忘……
找不到……
我的……
脸……”
断断续续的、
缥缈扭曲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
带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姜暮雨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似乎在查询什么。片刻后,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河下游新闸口,三年前冲毁的旧坟区,无人认领的骨坛……是你?”
无面女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温度骤降,水珠滴落的速度加快。
“是时候该走了。”
姜暮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强留无益。
你的‘脸’,不在这里。
滞留越久,忘得越多。”
他手指一划。
手机屏幕上的青光猛地大盛,不再是单纯的禁锢之光,而是化作一道复杂的、旋转的符文虚影,缓缓压向那无面女鬼。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却不刺耳的哀鸣,似乎挣扎了一下,但那符文虚影带着某种规则的力量,让她无法抗拒。
她的身影在那青光照耀下开始变得透明,周身那骇人的怨气和湿漉漉的水迹也开始逐渐消散。
最后,在那片空白的脸部位置,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哀戚但平静了的女子面容虚影,对着姜暮雨的方向,微微颔首。
旋即,整个身影彻底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板上那一小滩迅速蒸发消失的水渍。
头顶的灯光停止了闪烁,恢复了稳定。
冰柜也不再哀鸣。墙角那些挤作一团的游魂们似乎也松了口气,重新开始缓慢移动。
便利店内的压抑感瞬间消散。
姜暮雨收回手机,青光隐去。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稍微麻烦点的退货申请。
他重新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绿豆汤,吸了一口,然后瞥了一眼还瘫在软垫堆里装死的红宝。
“吓掉的毛,自己扫干净。”
“……老板!”
垫子堆里传来红宝闷闷的、带着哭腔的抗议声,
“你没有心!”
我扶着货架,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中元节的夜,还很长。
但至少这一刻,心脏总算落回了胸腔里。
明天,一定要让老妈做满汉全席压惊!
不然这工真是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