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彻底消失。
影枢主教,这个策划了一切、害死了无数人、差点毁灭世界的疯子,终于死了。
但姜暮雨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天空中,那道“门”虽然已经被封印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但缝隙深处,那些眼睛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更加疯狂了。
不,不只是眼睛。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缝隙里挤出来!
一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布满鳞片的爪子,从缝隙中伸出,抓住了“门”的边缘!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
一个无法形容的、令人疯狂的轮廓,正在从“门”的另一端,试图强行挤入这个世界!
“那是什么?!”李玄长老惊呼。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比影枢主教恐怖十倍、百倍!那是纯粹的、毁灭性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恶意!
“门”的封印,竟然被它从内部撑开了!
金色锁链一根根崩断,缝隙重新扩大!
“不行!封印要破了!”一位执事惊恐地喊道。
姜暮雨看着那只正在挤进来的怪物,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红宝、伊人、星萤、墨雪、苏晓……
看了看那些浴血奋战的护卫队员。
看了看这个他想要守护的世界。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李长老。”他通过通讯频道说,“请带着所有人,立刻撤离。至少退到十公里外。”
“你要做什么?”李玄长老有种不祥的预感。
“做我该做的事。”姜暮雨平静地说。
他从怀中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遁”字。
祖父留下的保命符,能随机传送五人到三百公里内安全地点。
但他不打算用它来逃命。
他将符纸贴在胸口,与那个正在绽放归墟本源的光点重合。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缝隙,和那个正在挤进来的怪物。
“以姜氏守夜人之名——”
他全身的归墟本源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此界,由我守护!”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射向那道缝隙!
“不——!!!”李玄长老的惊呼被淹没在能量的轰鸣中。
金色流星撞入了“门”的缝隙,撞在了那只怪物身上!
然后,爆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
而是归墟本源的全面释放,是姜暮雨所有生命力的燃烧,是他作为姜氏守夜人、作为“钥匙”、作为这个世界守护者的……最终一击!
金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道缝隙,那只怪物,一切的一切,都在金色光芒中……消失了。
“门”,被彻底封印了。
不,不只是封印。
是连带着入口,连带着那一端的连接,连带着所有相关的空间结构……全部被归墟本源的力量“归零”、抹除了。
从今以后,至少在这个位置,在这个时间点,“门”不会再开启。
代价是……姜暮雨。
金色光芒渐渐消散。
夜空恢复了平静。
乌云散去,真正的月亮和星辰重新出现,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地面上,一片狼藉。
但那个巨大的、漆黑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土地。
以及……一个身影,从空中缓缓坠落。
是姜暮雨。
他还活着。
但几乎和死了没有区别。
全身焦黑,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李玄长老冲过去,接住了他。
“快!医疗队!!”他大吼。
幸存的医疗人员立刻冲过来,开始急救。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姜暮雨的伤势太重了。
燃烧生命本源,强行释放归墟之力,身体承受了无法想象的能量冲击……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他……会死吗?”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红宝。
她竟然醒了过来,虽然重伤,但还活着。九条尾巴断了六条,但命保住了。
伊人也醒了,挣扎着爬过来。墨雪和苏晓也相继醒来,围在姜暮雨身边。
星萤跪在姜暮雨身边,拉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
“暮雨哥哥……不要死……”她哽咽着说。
姜暮雨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到了围在身边的同伴。
看到了满目疮痍但已经安全的战场。
看到了天空中温柔的星光。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回家……”他轻声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心跳,停止了。
“不——!!!”
红宝的哭喊,响彻夜空。
但就在这时,星萤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泪水。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暮雨哥哥说……要一起回家。”
她伸出双手,按在姜暮雨的胸口。
然后,她全身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银蓝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星辰力。
而是……星辰本源。
是星辰之灵最核心、最本质的力量,是她存在的根基。
她在做和姜暮雨一样的事——燃烧自己的本源,去换取……奇迹。
“星萤,不要!”苏晓惊呼。
但已经晚了。
银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入姜暮雨体内,与残存的归墟本源融合,开始修复他破碎的身体,重燃他熄灭的生命之火。
这是星辰与归墟的共鸣。
是“星”与“钥匙”的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星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光芒逐渐黯淡。
而姜暮雨的胸口,重新出现了微弱但稳定的心跳。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时——
姜暮雨的眼睛,再次睁开了。
而星萤,已经化作了一团朦胧的、银蓝色的光,悬浮在空中,渐渐消散。
“星萤!”伊人伸手去抓,但只抓到一把光尘。
光尘中,传来星萤最后的声音,温柔而满足: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是家……”
“告诉暮雨哥哥……要好好的……”
“还有……巧克力……真好吃……”
光芒彻底消散。
星萤,消失了。
用自己的一切,换回了姜暮雨的生命。
晨光中,姜暮雨缓缓坐起。
他看着手中残留的银蓝色光尘,又看了看周围哭泣的同伴,看了看这片被拯救但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土地。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眼泪,无声滑落。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战斗结束了,但事情还没有完。
暗星之眼虽然失去了影枢主教,但组织还在。那些“空间锚点”虽然大部分被破坏,但可能还有残留。世界虽然暂时安全,但“门”的威胁并没有完全解除。
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带着同伴们活下去。
必须继续守护这个世界。
为了那些逝去的人。
为了那些还在的人。
为了……那个有红烧肉、有巧克力、有星空、有家的未来。
姜暮雨站起身,虽然摇摇欲坠,但站得很稳。
他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轻声说: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