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仿佛被冻结了。雪沫悬浮在半空,闪烁着诡异的暗红微光。百米距离,在姜暮雨和韩束之间,却仿佛隔着一片无形的、充斥着死亡寒意的领域。
韩束缓缓摘下了护目镜和面罩。露出的是一张异常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五官端正却缺乏生气,双眼是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冰蓝的寒光。他没有呼吸的起伏,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仿佛冰裂纹般的血管纹路。
“守夜人……姜暮雨。”韩束开口,声音干涩平直,如同两块冰在摩擦,“你,不该来这里。你,夺走了属于‘沉寂之庭’的符文。”
“沉寂之庭?”姜暮雨眼神微凝,这就是他们对“死寂神国”的称呼?
“回归永恒的沉寂,是万物最终的恩赐与归宿。”韩束灰白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姜暮雨,“阻挠者,将提前品尝这份恩赐。”
话音未落,韩束的身影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冰冷的空气中,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姜暮雨左侧,一只苍白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探出,五指指尖凝结出晶莹剔透、却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意的冰锥,直刺姜暮雨太阳穴!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且不带丝毫杀气或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死寂”!
姜暮雨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破界锥几乎在对方出现的瞬间便已反手撩起,锥尖金光凝聚,精准地点在那刺来的冰锥尖端!
“叮——!”
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响!冰锥应声而碎,但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却顺着破界锥蔓延而上!姜暮雨手臂微微一麻,归墟之力自动流转,将那寒意驱散。
“纯粹的‘死寂规则’具现化……你不是人类。”姜暮雨沉声道,眼神锐利如刀。
“人类,不过是短暂而嘈杂的过渡形态。”韩束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姜暮雨后方,双手齐出,无数细密的冰晶如同暴雨般射向姜暮雨全身要害!每一粒冰晶都蕴含着足以冻结钢铁的低温与侵蚀生机的死意!
姜暮雨身形不动,归墟之力如同金色的潮汐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金色光芒所过之处,冰晶纷纷汽化、消融,连那股死寂寒意也被暂时逼退!
但韩束的攻击如影随形,他仿佛能无视物理规律,在姜暮雨周围的空间中随意闪现,每一次出现都带来更加刁钻、更加致命的低温攻击。他的力量并非蛮力,而是对“低温”与“死寂”规则的精妙运用,试图从微观层面瓦解姜暮雨的防御和生机。
与此同时,苏晓和傅教授也没有闲着。
苏晓看到姜暮雨与韩束激战,心知自己暂时插不上手(那种层级的规则对抗,她贸然介入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立刻将目标转向那个正在扩大的暗红漩涡和周围韩束布设的设备。她能感觉到,漩涡正在疯狂抽取周围的地脉能量和冰雪中的“冷意”,转化为更加浓郁的“死寂”之力,同时也在向外散播着令人心智冻结的负面波动。
“傅教授!怎么阻止它?!”苏晓大声问道,同时双手结印,星辰之力混合着自然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银绿色光柱,尝试射入漩涡中心,进行干扰和净化。
然而,银绿光柱一靠近漩涡,就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和混乱的死寂能量扭曲、撕扯,效果微乎其微!
傅教授一边躲避着流弹和能量余波(“天枢”队员与韩束手下在远处激烈交火),一边紧张地操作着仪器:“漩涡的核心是那几台能量转换器!它们在将地脉能量和韩束的‘死寂之力’强行灌注进这个天然的空间薄弱点!必须破坏转换器,或者切断能量供应!但那些设备有很强的能量护盾……而且,漩涡本身已经开始不稳定了,强行破坏可能导致能量失控爆炸!”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向外猛烈膨胀!一道暗红色的、带着无数痛苦尖啸的能量脉冲,如同环状刀刃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积雪瞬间汽化,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纹!
“小心!”苏晓急忙将傅教授扑倒,同时全力撑起星辰护盾!
“轰——!”
能量脉冲狠狠撞在护盾上!苏晓闷哼一声,护盾剧烈波动,几乎碎裂!她感到一股冰冷、绝望、充满侵蚀性的力量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和灵力!星核碎片传来灼热的抵抗感,才让她勉强稳住。
姜暮雨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危机,但他被韩束死死缠住。韩束的战术非常明确,就是拖住最强的姜暮雨,让漩涡完成最后的开启!
“你的力量……很有趣。归墟……终结与起始……但与永恒的沉寂相比,仍显躁动。”韩束的声音在姜暮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姜暮雨正面,双手合拢,一个极度内敛、却让姜暮雨感到致命威胁的灰白色光球在他掌心凝聚,“让你,提前感受‘永寂’。”
灰白光球无声射出,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凝固,连光线都被吞噬!
姜暮雨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蕴含的“死寂”规则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浓度,硬接绝非明智之举。他身形急退,同时破界锥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引动归墟碎片之力!
“归墟·引!”
一个微型的、旋转着的归墟漩涡出现在他身前,并非攻击,而是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那灰白光球偏转、导入虚空!
然而,韩束对规则的理解极深,灰白光球微微震颤,竟然抵抗住了归墟引力的偏转,依旧锁定姜暮雨,只是速度减缓!
就在这危急关头——
“暮雨哥!接住这个!”
远处,苏晓的喊声传来!同时,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混乱的能量场,朝着姜暮雨疾飞而来!正是花妖赠予的那枚“自然心种”!苏晓在刚才的危机中,福至心灵,想到了这个蕴含生机与自然共鸣的宝物!纯粹的自然生机,或许能对抗极致的死寂!
姜暮雨瞬间明悟,左手一引,将飞来的“自然心种”接住!温润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涌入掌心,与体内归墟之力并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互补!
他没有犹豫,将“自然心种”蕴含的自然生机,连同自身的归墟之力,一起注入破界锥!归墟的“终结”与自然的“生机”本是矛盾,但在这一刻,却在他精妙的操控和破界锥的调和下,暂时达成了某种动态的平衡,化作一种更加玄妙、仿佛蕴含生死轮转之意的混沌光芒!
“破!”
破界锥带着混沌光芒,主动迎向那灰白光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热刀切入黄油、又仿佛冰水浇入滚油的奇异声响!混沌光芒与灰白光球接触的瞬间,彼此疯狂侵蚀、抵消、湮灭!周围的时空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最终,灰白光球被消磨殆尽,而姜暮雨的混沌光芒也黯淡消散。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韩束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灰白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是……惊讶?“生机……与终结的结合?这不可能……”
趁此机会,姜暮雨瞥了一眼苏晓那边的情况。只见苏晓正咬牙支撑着护盾,抵挡着漩涡不断扩散的余波和韩束手下偶尔射来的冷枪。傅教授则躲在一块岩石后,焦急地操作仪器,试图寻找漩涡能量护盾的弱点。
不能再拖下去了!
姜暮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再与韩束缠斗,而是身形一闪,主动朝着那个暗红漩涡冲去!他的目标,是漩涡边缘那些能量转换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