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蕊!店内情况如何?能否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或干扰?”姜暮雨一边与‘秤’周旋,一边通过通讯频道询问。雾气对通讯也有干扰,声音断断续续。
“店内防御稳定,未受直接攻击。雾气浓度持续增加,对外感知受阻。红宝状态焦躁,请求出战。现有武器系统缺乏对‘规则类’目标有效手段,远程干扰尝试效果微弱。”初蕊的回复传来。
不能指望店里了。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姜暮雨目光扫过战场。黑袍人维持着雾气,纹身壮汉缠住苏晓,‘秤’牵制着自己。突破口……或许在光柱本身,或者那个维持雾气的黑袍人!
他心念电转,忽然卖了个破绽,身体微微一顿,仿佛归墟之力运转不畅。
‘秤’果然抓住机会,羽毛笔一点,一道凝实的暗金色契约之矛直刺姜暮雨胸口!
就在契约之矛即将及体的瞬间,姜暮雨眼中精光一闪,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让开,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归墟指力凝聚到极致,却不是点向‘秤’,而是隔空点向——那个正在维持雾气的黑袍人!
‘秤’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姜暮雨的目标转移如此之快!他想拦截,但契约之矛已发,收势不及!
黑袍人更是猝不及防,他全部心神都在维持雾气和对抗苏晓的星辉,哪里想到姜暮雨会突然袭向他?
“噗!”
归墟指力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瞬间穿透了浓雾和黑袍人仓促布下的几层阴性能量护盾,点在他的胸口!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鸟嘴面具下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黑色大书掉落,维持雾气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体表的黑袍如同风化般碎裂,露出底下干瘪如骷髅般的躯体,胸口一个黑洞洞的指洞,边缘缭绕着黑色的归墟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和能量核心!
雾气失去了主要维持者,顿时开始变得不稳定,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就是现在!苏晓!”姜暮雨大喝!
苏晓心领神会,趁着纹身壮汉因雾气变化而动作微微一滞的瞬间,将全部星辉之力灌注到木杖之中,杖头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
“星辉·净世华光!”
一道粗大的、纯净无比的银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狠狠轰击在地面法阵最核心的节点上!
轰——!!!
法阵剧烈震颤,暗红色的纹路大片大片地崩碎、熄灭!对“容器”的生命能量抽取瞬间中断!中央的暗紫色光柱也受到影响,剧烈摇晃,膨胀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开始向内收缩!
“你们——!”‘秤’终于失去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恼怒。他看了一眼濒死的黑袍人,又看了一眼开始不稳的光柱和法阵,似乎快速计算着得失。
最终,他冷哼一声,收起羽毛笔,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对着那纹身壮汉喝道:“‘怒傀’,断后!”
纹身壮汉“怒傀”闻言,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身上暗红色纹身光芒大盛,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不管不顾地挥舞双钩,疯狂地攻向姜暮雨和苏晓,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而‘秤’则不再理会战场,转身走向那开始收缩的暗紫色光柱,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暗紫色水晶,对着光柱一抛!
水晶融入光柱,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暗紫色符文,包裹住光柱,强行将其稳定住,并开始以一种更有序、但更快速的方式……向内压缩、凝结!
他不是要逃跑,而是想……带走这个“实验成果”!
“休想!”姜暮雨想要阻止,但被“怒傀”拼死的攻击死死缠住。苏晓的星辉之力刚刚爆发完,也暂时无力拦截。
只能眼睁睁看着‘秤’的身影,与那被符文包裹、急剧缩小的暗紫色光柱一起,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愈发稀薄的雾气之中。
“吼——!!!”
失去了主人的命令和能量支持,“怒傀”的攻势开始变得混乱而衰竭。姜暮雨抓住机会,破界锥金光一闪,刺穿了他的心脏。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身上的暗红色纹身迅速黯淡、消失,露出底下千疮百孔、早已失去生命痕迹的躯体——这果然是一具被改造和驱动的“傀儡”。
雾气终于彻底散尽,露出凌晨清冷的天空和一片狼藉的旧工业园空地。
法阵崩碎,中央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和散落的灰烬。那些被当做“容器”的流浪汉和普通人,大部分已经因为过度抽取而奄奄一息,少数几个稍微幸运的,也陷入了深度昏迷。小动物的尸体更是化作了飞灰。
苏晓立刻开始救治那些还活着的人,脸色沉重。
姜暮雨走到黑袍人的尸体旁,捡起那本黑色大书和掉落的鸟嘴面具。大书封面的皮革触感冰冷滑腻,上面用暗金色的文字写着他看不懂的古老语言。面具内侧,刻着一个微小的、与‘尺’出现时相似的、被锁链缠绕的钟表图案。
“‘秤’……价值衡量与交易……”姜暮雨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三大评估者,已见其二。一个测试战力,一个衡量价值。那最后一个‘规’,负责‘规则符合性与约束’的,又会是什么样?而他们背后的‘收藏家’,到底在策划着什么?
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车辆驶近的声音。
“初蕊,通知‘外协处’来善后。抹掉我们来过的痕迹。”姜暮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疑虑。
他看向苏晓,后者正用尽最后的星辉之力,为一个濒死的流浪汉吊住一口气。
“先救人,然后……回去。”
长夜将尽,迷雾暂散。
但这场笼罩城市的阴霾,似乎还远未到消散之时。而他们与‘收藏家’之间的博弈,显然才刚刚进入更加危险的深水区。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