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契约气息虽然精纯,却稀薄如雾。姜暮雨的归墟之力恢复得极其缓慢,如同在龟裂的河床上等待细雨。苏晓的情况稍好,星辉之力与这里的秩序氛围更为亲和,但之前壁垒被破的反噬,也让她经脉隐隐作痛。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顶部孔洞外,那永恒流淌的规则虚影与破碎星辰,提示着他们仍处在某个超越常理的时空夹缝中。
“必须联系外面。”姜暮雨再次尝试激活个人终端的紧急通讯协议,不出所料,信号完全隔绝。这里是与世隔绝的契约领域,常规手段无效。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核心契印上。契印依旧黯淡,但那种与他血脉相连、与这片空间隐隐共鸣的感觉并未消失。或许……可以利用这种共鸣?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归墟之力恢复不到一成,强行激发契印无异于饮鸩止渴。但若是仅仅利用契印与外界“碎片”之间的同源感应,传递一段极其简短、加密的信息呢?
他还有四块碎片分散在外界(短杖本身不算碎片,但承载了碎片力量),其中与便利店联系最紧密的,是留在初蕊观测核心旁的那块小型辅助碎片——主要用于稳定便利店的防护场和辅助初蕊进行深层信息记录。那块碎片与核心契印的联系虽然微弱,但一直存在。
“苏晓,帮我护法。”姜暮雨盘膝坐下,将核心契印平放于掌心,短杖横放膝上,另外四块碎片(包括腰包里三块和短杖内蕴的一块)的微弱脉动被他用心神仔细感知、串联。
苏晓强撑起身,站到他身侧,星纹木杖轻点地面,一层薄薄的银辉铺洒开来,虽无防御之能,却能稳定周围能量,并警示任何异常波动。
姜暮雨深吸一口气,将恢复的那一丝归墟之力,以一种极其精微、谨慎的方式,缓缓注入核心契印。
契印微微一颤,表面纹路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细线。
他没有试图激发任何力量,而是像调试最精密的仪器,用这一丝力量,轻轻“叩动”契印内部,那与所有碎片相连的、无形的“共鸣弦”。
嗡……
微不可查的震动,从契印上传出。
姜暮雨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这震动之中,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朝着与便利店碎片相连的那一缕“弦”,传递过去一段高度压缩、由归墟之力与契约纹路共同编码的意念信息:
“位置:归墟之眼内部。状态:伤,困,暂无危。关键:‘星火’即红宝,净化之焰为钥。仲裁需五印与星火共启。敌:收藏家麾下‘仲裁庭’,有‘裁定者’紫弦,可调用契约痕迹。速备,待归。勿轻动,护红宝。”
信息极短,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神。传递过程中,他能感觉到那联系微弱飘渺如风中蛛丝,仿佛随时会断裂。外界的规则虚空似乎也在干扰着这种跨越维度的共鸣。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苏晓紧张地看着他,却又不敢打扰。
终于,在姜暮雨感到那缕联系即将彻底消散、心神快要透支的瞬间,信息传递完毕。他立刻切断了归墟之力的输出,核心契印上的暗金细线瞬间熄灭。
“噗——”他喷出一小口淤血,气息骤降,眼前阵阵发黑。
“暮雨!”苏晓连忙扶住他。
“没……事。”姜暮雨摆摆手,擦了擦嘴角,虚弱但眼神明亮,“信息……应该送出去了。很模糊,可能只有片段,但……关键点应该能收到。”
他相信初蕊的信息处理能力。只要碎片接收到任何异常共鸣波动,初蕊一定会尝试解析。即便信息残缺,以初蕊的数据库和对他们的了解,拼凑出大概并非难事。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尽快恢复。
他看向墙壁上的印痕和那行字。
“双执契者至……看来,开启仲裁之扉,需要我和‘收藏家’同时到场?”姜暮雨若有所思,“亦或是,需要守序与万象两种契约权限共同作用?”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先离开这里,与大家汇合,保护好红宝,并找到安全启用“星火”的方法。
“先休息。”姜暮雨对苏晓说道,自己再次闭上眼睛,进入更深沉的调息。
石室重归寂静。
孔洞外的规则虚影,无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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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深夜。
初蕊的观测核心微微闪烁了一下。旁边那块用于辅助的契约碎片,表面掠过一道极其短暂、微弱到几乎被日常能量流动掩盖的暗金光晕。
“检测到辅助碎片非常规共鸣波动。波动模式分析……与核心契印同源。尝试解析波动携带信息……”
“信息残缺度87%。关键词提取:归墟之眼、伤、困、星火=红宝、净化之焰、仲裁需星火与五印、敌:仲裁庭/紫弦/调用契约痕迹、备、护红宝。”
“信息可信度评估:高。特征码与暮雨哥归墟之力及契约纹路加密匹配。”
“警报级别提升至甲等。执行方案:1. 立即通知伊人姐、红宝。2. 加强便利店及周边防护,切换至战时隐蔽模式。3. 启动对‘仲裁庭’、‘紫弦’情报的深度检索(现有数据库关联信息稀少,启动广域谨慎探测)。4. 准备接应方案。”
柔和但带着急促意味的灯光,在便利店内轻轻闪烁起来。
已经打烊。伊人正在整理货架,红宝化作小狐狸形态,蜷在收银台旁的软垫上,抱着一块黑巧克力,小口小口啃着,尾巴惬意地摇晃。
“嗯?”伊人察觉到灯光变化,抬头看向悬挂在角落的初蕊信息板。平时那里只有流动的顾客记录摘要,此刻却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文字:
“紧急通知:收到暮雨哥自‘归墟之眼’传来残缺信息。状态:受伤被困但暂无生命危险。关键情报:‘星火’即红宝,其净化之焰是开启最终仲裁的关键。敌人新增名为‘仲裁庭’的组织,其中‘裁定者紫弦’能调用契约痕迹作战。请伊人姐、红宝速至核心室。启动一级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