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北角太熟了。
这里是他的起点,是他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地方。
回一趟北角?没人会多看一眼,更不会起疑。
车轮碾过旧巷,最终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江义豪推门而入,动作熟练得像是回家吃饭。
他先绕场一周,扫视角落阴暗处,确认无监控、无闲人后,才走向仓库深处那间隐秘密室。
右手一扬,空间微震。
刹那间,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两千条寒光凛冽的枪支凭空浮现,整齐列阵。
紧接着,三百箱子弹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大地都在轻颤。
两千条枪?
对整个洪兴四万之众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在这座寸土寸金的港岛上,这股火力已经足以让任何势力脊背发凉。
再多一点?军警立马出动,港府坐不住,连内地都要惊动。
哪怕他江义豪挂着C小组的名头,背着国际歌的威名,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步步如履薄冰。
一旦让人知道他私藏如此规模的武装……那些高墙后的“大佬”们,眼睛都会红。
忌惮会变成杀意。
哪怕他做的全是绝密任务,上头未必查他,可只要风声走漏——再多的功劳也压不住“拥兵自重”的罪名。
所以他不能张扬。
两千条枪,不多不少,刚好够编二十支百人突击队。
每一支都能端掉号码帮的一个堂口。
分批下发,化整为零,动静小,效率高,最不容易惹来注意。
这才是聪明人的玩法。
将所有军火稳妥封存进加固暗仓后,江义豪掏出手机,拨通细龙号码。
“喂,是细龙吗?”
电话那头略显惊讶:“江先生?稀客啊,怎么想起我来了?有事吩咐?”
“我在北角仓库备了一批货。”江义豪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两千条枪,三百箱弹药,已经到位。”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次打号码帮,陈浩南和巴基打头阵。
训练小弟用的家伙,就从这批货里出。”
“你亲自负责发放,记住——只给他们两个的人,其他兄弟一律不许沾边。
风声要是提前炸了,咱们全都得栽进去。”
细龙一听,立刻绷紧神经。
“大佬您放心!这事我闭嘴办到底,绝对滴水不漏!”
他当然清楚轻重。
号码帮不是软柿子,那是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
稍有风吹草动,对方立马转入防御,甚至反扑都有可能。
洪兴想要一口吞下,就必须悄无声息地磨刀。
至于让小弟实弹操练会不会露馅?江义豪早有安排——他已严令陈浩南与巴基,训练地点全部转移到偏远渔村与废弃矿场,对外统一口径说是“集训”。
黑夜里,枪声不会传太远。
只要没人看见车队、没人拍到照片,这场风暴,就能在无人察觉中酝酿成型。
而当第一声枪响划破天际时,号码帮的末日,也就到了。
让他们把所有小弟集中起来,直接拉到郊外。
一个都不准留,更别提跟外界通风报信。
从现在开始,闭关练枪,两耳不闻窗外事。
什么时候要动号码帮了——才能放他们出山。
这招狠就狠在:神不知鬼不觉。
哪怕外面发现洪兴突然蒸发两千人马,也只会以为江义豪又在搞什么骚操作,谁会想到是冲着号码帮去的?
风平浪静,暗流汹涌。
这才是最致命的布局。
又对着细龙反复叮嘱几句细节后,江义豪这才甩手转身,驱车返回旺角那套俯瞰全城的大平层。
事情已经铺开,棋子落定。
接下来,就等猎物上钩。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敲扶手,目光沉沉盯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
号码帮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传点风声?
无论是卧底的情报网,还是他自己的仿生雷达、三代目的水晶球,再或者是远在湾岛潜伏的山鸡——只要有一条线冒出火星,他立刻就能点燃整片火药库。
时间不等人。
号码帮倒下之后,还有七七八八一堆帮派等着清洗。
留给他的窗口期,短得像根快烧尽的烟头。
想到这儿,一丝焦躁悄然爬上心头。
号码帮不是路边摊,那是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巨兽。
想把它连根拔起?光靠冲动没用,得等时机,还得赌命。
可偏偏,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正思绪翻腾之际——手机突兀响起。
江义豪眼皮一跳,随手捞过电话,语气懒散地接通。
下一秒,听筒里炸出一道激动到发颤的声音:“大佬!是我,伊健!”
“咱们的人有消息了!卧底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