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徐兴龙是个极度规律的人,作息精准到分钟。
这些天来,江义豪盯着他看了整整七夜,从未见他半夜起身。
更别提——穿衣服,显然是要出门。
凌晨两点,换衣服,准备离屋?
这根本不合常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江义豪瞬间警觉,迅速套上外衣,动作利落无声。
他知道,一旦徐兴龙踏出号码帮驻地,超出了水晶球的监视范围,线索就会断掉。
绝不能跟丢!
就在这时,水晶球中的画面继续推进——徐兴龙穿好衣服,去了一趟厕所,随后转身,竟朝着三楼走去。
三楼?
江义豪眼神陡然锐利。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区域。
这些天,无论白天黑夜,徐兴龙从未踏上过三楼一步。
而现在,他不仅上了楼,还走得异常熟稔,仿佛早已踩过千百遍。
楼梯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三楼没有开灯,黑暗如墨汁般倾泻,阴冷森然。
可徐兴龙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灵堂中央。
他看得真切——那人站在牌位前,静静伫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三代目的水晶球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
江义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团漆黑中的身影。
他知道——今晚,必有大事发生。
他径直穿过幽暗的走廊,脚步沉稳地踏上三楼中央——直奔那个供奉着诡异画像的灵堂祭台。
指尖一拉,祭台下方的抽屉滑开,他从中抽出一支陈年老香。
徐兴龙抬手划过火柴,火星“啪”地炸开,点燃了那根檀香。
火光微颤,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旋即被他轻轻插入正前方香炉之中。
刹那间,一点猩红在黑暗中亮起。
整层楼仿佛被这缕微光唤醒,阴影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江义豪屏息凝视,透过水晶球将画面放大到极致——那幅悬挂在正中的鬼神画像,在香火明灭之间,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气息。
就在这一瞬,更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徐兴龙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低得几乎融入空气。
那支刚点燃的香缓缓升腾起一缕青烟,如丝如缕,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朝着画像方向蜿蜒而去。
紧接着——那缕烟,凭空消失了。
不是飘散,不是消融,而是整条被吸进了画中!
江义豪瞳孔骤缩,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床单。
水晶球的画面被他死死锁定,反复回放那一瞬:烟气触碰到画像边缘的瞬间,画纸微微起伏,仿佛……有东西在呼吸。
“卧槽?!真活的?”
他心头猛震,脑中轰然炸响。
可接下来的场面,才叫一个惊魂摄魄。
只见徐兴龙面无表情,继续按顺时针绕行灵堂,每到一幅画像前便上一炷香。
而每一炷香燃起的烟,无一例外,全都被那些挂着的鬼神像吞噬殆尽!
一幅、两幅、三幅……整整九幅画像,九道青烟,尽数归于画中!
江义豪的眉头拧成死结,冷汗悄然爬上了后颈。
这些画像绝非寻常祭祀之物。
它们背后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邪门。
可上次查探毫无所获,情报空白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的突破口,只剩山鸡和丁瑶在湾岛那边的调查结果。
他只能等,也只能赌。
……
直到徐兴龙完成仪式,才转身下楼,步伐从容地回到卧室。
江义豪依旧盯着水晶球,目光如钉。
只见对方脱下外衣,换上睡袍,躺上床后不久,呼吸渐稳——睡着了。
看似一切如常。
但江义豪知道,今夜的事,绝不可能是“完事儿”那么简单。
他躺在自己床上,双眼却睁得滚圆。
睡不着了。
今天这一幕太邪性,直接撞碎了他对现实的认知底线。
他是无神论者,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可自从觉醒金手指、踏入修仙之路,他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远比科学解释得更复杂。
既然有炼气期修士,那孤魂野鬼、阴灵残魄,未必不存在。
或许徐兴龙供奉的这些东西,并非虚妄,而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有意识,有需求,甚至……有力量。
但江义豪不是愣头青。
他手握金手指,自然惜命如金。
没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贸然招惹。
能智取就不硬拼,能观察就不动手。
这才是活命的王道。
带着满脑子疑云,他终于在黎明前的昏沉中,勉强入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翻身坐起。
简单做了顿早餐,三明治配黑咖啡,边吃边打开水晶球监控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