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和陈浩南没多废话,转身离去。
脚步沉稳,背影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战意。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不能再让江义豪身边的嫡系话事人独占风头。
这一仗,是他们重新立威的机会。
办公室门关上,江义豪缓缓坐回高背椅,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盯着桌上的电话,沉默两秒,伸手拨号。
嘟——嘟——嘟——忙音持续了十几秒,终于被接起。
“喂?哪位?”
没有来电显示的时代,警惕是本能。
江义豪轻笑一声:“是我,江义豪。”
“哦!江先生!”加钱哥语气瞬间变了,带着几分恭敬,又夹杂着一丝预料之中的紧张,“您这通电话……该不会是来催进度的吧?”
“猜对了。”江义豪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太阳穴,“进度我得问,另外……还有一笔新生意,想跟你面对面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随即,加钱哥的声音热络起来:“江先生开口,哪有不去的道理?”
“约哪儿?我随时候命。”
江义豪眯了眯眼。
若在洪义大厦见面,目标太大。
眼下箭在弦上,随时可能与号码帮撕破脸。
这时候要是被人拍到加钱哥出入总部,消息走漏,整个布局都会崩盘。
他沉吟片刻,道:“老地方,上次那家茶楼。”
“偏、静、没人认得咱们,最适合谈些……不能见光的事。”
加钱哥低笑一声:“懂了,江先生。”
“还是那间包厢?”
“我一个小时后到。”
“行。”江义豪站起身,整理袖口,“我先过去,等你。”
江义豪掐断电话,嘴角微扬,眸光沉了沉。
这加钱哥,虽说不是洪兴的人,但一手情报生意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只要银货两讫,办事利落得像刀切豆腐——干净、不留痕。
他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从洪义大厦大步而出。
约的是一个钟头后老地方碰头,但他向来不喜欢掐着时间走钢丝。
来早一步,才能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和这种见不得光的人物接头,Tig得拿捏得死死的。
他先到,对方后至,一前一后错开脚步,谁也抓不住他俩勾结的实锤。
等日后他动手铲平号码帮,就算有人嚼舌根说他和加钱哥有猫腻,也没证据能戳穿这张局。
车子驶入闹市深处,最终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茶楼前。
他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推开那间熟悉的包厢门,落座。
“上两壶金骏眉,要今年春采的头道芽。”他淡淡吩咐。
茶香氤氲,水汽袅袅升腾,他慢条斯理执杯轻啜,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门口,静候猎物登门。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
江义豪唇角一勾:“进。”
门应声而开,一道身影毫不客气地跨了进来。
来人四十出头,衣着低调却考究,脸上堆着笑,可眼底藏着三分精明七分忌惮。
“江先生,久违了!”加钱哥拱了拱手,声音压得低,“您这气色,比上回见面更盛三分啊。”
江义豪颔首,未动声色。
的确,自上次他委派任务至今,已近半月。
那会儿他只让加钱哥去挖号码帮的根,却不曾想,这一挖,竟扒出了埋在地底十几年的尸骨。
加钱哥坐下,也不废话,自顾倒了杯茶润喉,随即神色骤敛,正襟危坐。
“江先生,这次我钻得够深,也……看得够清楚。”
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号码帮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鬼,我——摸到了他们的脸。”
江义豪眉梢一挑,茶杯轻轻搁在案上。
“说。”
加钱哥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号码帮鼎盛一时,十大话事人横行港岛,个个都是跺一脚全城震三震的角色。
那时的洪兴?呵,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可诡异的是,这群人风光不过五年,便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场。
金盆洗手?移民海外?没人知道真相。”
“江湖传言纷杂,有人说他们被帮主灭口,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也有人说他们集体隐退,远走南洋。”
“可我要告诉您的不是传说——”他目光如钉,“是事实。”
江义豪眯起眼:“你查到了什么?”
“这些人,没死,也没逃。”加钱哥缓缓吐出一句,“他们换了个身份,活在光里。”
“政界、商界、金融圈……甚至警队高层,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不再是扛刀砍人的黑帮大佬,而是西装革履的‘社会贤达’。”
“他们图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地盘,一条街口。”
“他们要的,是整个港岛的命脉!”
空气骤然凝滞。
江义豪指尖轻叩桌面,眸光幽深如渊。
他早料到号码帮水深,却没想到已渗透至此。
这些蛰伏多年的老狐狸,早已跳出黑道格局,成了盘踞在权力骨架上的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