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丝斜织,屋内灯光昏黄,加钱哥坐在对面,额角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知道,这不是邀请,是通牒。
江义豪愿意和他谈条件,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
答应,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拒绝……就算江义豪不动手,他也别想再回号码帮安安稳稳当他的红人。
消息一旦泄露,帮里那些老狐狸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里外不是人,地位动摇,迟早被踢出局。
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叩,节奏越来越慢。
终于,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
“……江先生,这片酬,您打算给多少?”
他笑了下,带着几分试探,“事成之后,我总得睡个安稳觉吧?只要价钱到位,没什么不能谈的。”
江义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成了。
他没急着回应,反而身子前倾,嗓音低沉而玩味:“你说呢?你觉得你自己值多少?”
加钱哥一怔,随即心头狂跳。
这可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而是抬身价的时机。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这个数。”
“五百万。”
声音斩钉截铁:“少一分,免谈!”
“我要干的可是灭帮的事。
万一你们败了,我连跑路都来不及!风险这么大,不给足筹码,谁替你拼命?”
江义豪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片刻后,轻轻点头。
“五百万……”他低声重复,忽然一笑,“没问题。”
话锋一转,掷地有声:
“我再加五百万——一千万,一口价,归你!”
“哗啦”一声,加钱哥瞳孔骤缩,呼吸几乎停滞。
一千万!
他心脏猛地一撞,仿佛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眼中爆发出赤裸裸的贪婪与震撼,像是流浪多年的人突然被赐予王座。
江义豪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但他没让他高兴太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道:
“不过——钱多,事也多。”
“我不只是要你演一场戏。”
“情报、内应、关键时刻的倒戈……这些,你也得给我做到位。”
“既然选择了背叛号码帮,那就别留余地。
帮我,就把他们彻底踩进泥里!”
加钱哥浑身一震,瞬间清醒。
但他很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
“江先生放心,我既然上了你的船,就不会留后路。”
“号码帮一日不倒,我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端起茶杯,眼神渐狠:
“您给一千万办这种大事,真不算多——反倒是大气!”
江义豪朗笑一声,也端起茶杯。
两人对视一眼,杯沿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雨还在下。
可这间茶室里,早已暗流涌尽,杀机四伏。
预祝这盘棋,杀得干脆利落。
两人又把细节掰开揉碎,反复推演了几遍,确保滴水不漏。
最终敲定——后天夜里,加钱哥带人直奔大排档,火药味一触即燃。
洪兴的小弟当场翻脸,拳脚相向。
场面一乱,洪兴立马以“护地盘、清门户”为由,全面出兵围剿号码帮。
计划落地,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茶楼门开,夜风微凉,各自散去。
加钱哥要回去调兵遣将,布置前戏。
江义豪更不得闲——后天冲突一起,他就要连夜点将发兵,雷霆压境。
时间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弓弦,容不得半点拖延。
告别加钱哥后,江义豪径直杀回洪义大厦。
此时日头刚过中天,阳光斜劈进高楼缝隙,照得走廊一片金刃般的锋利。
他还有整整一个白天,必须榨干每一分钟。
合作已定,接下来,是他独自布局的时刻。
第一件事——找吴雨森。
不是商量,是请“神”入局。
这位未来黑帮电影教父级导演,对江湖戏码的理解,早已超脱现实,直逼命运本身。
什么恩怨情仇、权谋算计,在他眼里都是镜头语言,是节奏,是高潮前的静默。
江义豪虽然是老江湖,但论起“演”字诀,还得低头叫一声师父。
这场戏,不只是打打杀杀,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舞台剧。
洪兴与号码帮的冲突,必须真实、激烈、充满街头血性,却又暗藏玄机。
哪怕最精明的老油条,也要被蒙在鼓里,看得热血上头,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