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哥抬手,掌心朝前,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先闭嘴。”
他的声音低而缓,像夜风掠过旧楼檐角。
随即,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烟灰色的气息在灯下散开,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上,真有鬼?”
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什么没见过?
港岛本就是个怪力乱神横行的地方。
庙街拜土地,铜锣湾供天后,深水埗还有人半夜烧纸请符。
风水师摇铃画咒,道士披发踏罡,说得有板有眼。
可一哥向来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他也没一口否决。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能用常理去度量。
江义豪没动,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一哥脸上,一字一顿:
“没错,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一次,号码帮的徐兴龙,背后站着的是湾岛的情报部门。”
“他们要用‘鬼’杀人。”
“用阴魂索命,把名单上所有人,一个不留地拖进地狱。”
“而你,一哥,你是名单上的头号号。”
“掌权者,首当其冲。”
一哥的眼皮微微一跳。
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江义豪,等他继续往下说。
江义豪也不绕弯,直接掀开底牌:“我掌握确切情报:徐兴龙手里,养着好几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动物。”
“是鬼。”
“在湾岛时,它们曾一夜之间抹掉一个整村的人口——鸡犬不留,尸骨无存。”
“现在,这些鬼被封在号码帮总堂深处的一栋水泥小楼里。”
“纯水泥结构,无窗,不通电,像个活棺材。”
“他们在等时机。”
“就在最近几天,动手。”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结了冰。
江义豪盯着一哥,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没有时间了。”
“必须立刻突袭总堂,摧毁那些鬼的载体。”
“否则,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会变成死人。”
一哥沉默。
卓凯也僵在原地,嘴唇发白,手指微微颤抖。
两人都是警队精英,接受过最正统的现代教育。
理性刻进骨子里,逻辑高于直觉。
可现在,有人站在他们面前,说“鬼要来了”。
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安全屋陷入死寂。
只有墙角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卓凯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江义豪……你在开玩笑吧?”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
“如果有……我们拿什么斗?枪?子弹?还是警徽?”
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额头青筋跳动,整个人濒临崩溃边缘。
江义豪冷冷看他一眼,语气忽然转淡:“卓警官,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参与后续行动。”
“我建议你先回房间休息。”
“但为了防止你情绪失控,泄露机密……恐怕得请你暂时留在这里,由我们看管。”
他转头看向一哥,语气正式:“需要申请临时羁押许可。”
失望写在他眼里,毫不掩饰。
一哥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卓凯脸上。
那眼神,沉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阿凯。”他开口,声音低哑,“进去休息吧。”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想通了,再打电话给我。”
“在这之前——别走出这扇门。”
卓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踉跄着退回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屋子的气氛彻底变了。
江义豪轻叹一声,走到一哥身旁坐下。
“一哥,我做得过分了吗?”
“没有。”一哥摇头,声音冷静得可怕。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事就不是棘手,是致命。”
他指尖在茶几上一下下敲击,节奏凌乱,透着压抑的烦躁。
难得地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湾岛的情报部门不是蠢货。
他们若真信鬼能杀人……那就说明——鬼,真的能杀人。”
“问题是,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防无可防。”
“名单上几十号人,全是政商警界的关键人物。”
“我们怎么保?一个个贴身守?还是建个铁笼子关起来?”
“就算集中保护,身份也会暴露给鬼佬。”
“而一旦暴露,等于把靶子送到敌人手上。”
“更可怕的是——就算全副武装,可能也挡不住一只从镜子里爬出来的鬼。”
他说完,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头明灭,映出他眉间的阴郁。
“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他们动手前,杀进总堂,端掉那栋水泥楼。”
“毁掉载体,断了源头。”
“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他顿了顿,终于转向江义豪:“你这次行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