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又不能追问,只能把那股好奇生生压在胸口,一路闷着走进洪义大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四人径直踏入顶层的大会议室。
这地方如今已是洪兴高层议事的专属场地。
空间开阔,灯光通明,墙面是新刷的灰白哑光漆,投影幕布垂在正前方,桌椅全是定制款真皮沙发椅,连空调出风口都静音设计。
比起当年忠义堂那种烟熏火燎的老祠堂,简直是两个时代。
几人刚坐下,外面就陆续传来脚步声。
“江先生好!”
“阿豪,下午好啊!”
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各堂口的话事人接连到场。
江义豪起身迎客,笑容温和,一一回应。
直到看见肥佬黎圆滚滚的身影从门口晃进来,他眼底顿时多了几分暖意。
“大佬,最近身子骨还行吧?”
“哈哈哈!阿豪啊,我现在走路都能飘起来!”肥佬黎拍着肚子,满脸红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早上上楼都不喘了!”
江义豪挑眉一笑:“哟?听这话头,莫非是有好事临门?”
他早就察觉不对劲。
肥佬黎今天走路带风,眉飞色舞,眼角都在冒喜气,活脱脱一副“人生巅峰”的模样。
还没等肥佬黎开口,旁边的韩宾就忍不住插嘴,笑嘻嘻道:
“江先生你不知道啊!我们黎哥现在可是港岛江湖圈的‘头牌贵宾’!”
“自从你灭了东星、吞了号码帮,洪兴稳坐第一社团宝座——而你江义豪,就是现任龙头!”
“你说,作为龙头曾经的大佬,黎哥出门能不横着走吗?”
“不管是哪个帮派的老大,见了他全都抢着敬烟,点头哈腰喊一声‘黎叔好’!”
全场哄笑。
肥佬黎假装恼怒,瞪了韩宾一眼:“你小子嘴皮子挺利索啊?羡慕是不是?有本事你也找个能当龙头的小弟去!”
韩宾摊手大笑:“我哪有这福分!要真有,我早跪下来拜你当干爹了!”
笑声更响。
连一向沉稳的十三妹都掩嘴轻笑。
江义豪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让这位昔日的大佬过上了“江湖太后”的日子。
等肥佬黎乐呵呵坐下,他又与韩宾、十三妹寒暄几句。
不多时,巴基、太子等人也悉数到齐。
江义豪站起身,走到会议桌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双手轻轻一按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了,人都齐了——今天的会,正式开始。”
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有件大事,我要跟大家宣布。”
所有人屏息凝神。
江义豪环视一周,缓缓开口:“这几日,号码帮的地盘,应该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吧?”
“是啊江先生!”巴基立刻接话,嗓门洪亮,“多亏您出手果断!那些场子本来就在我的辖区,加上那个娱乐城——这一波,我简直吃到撑!”
“哈哈哈!”肥佬黎猛地一拍大腿,“巴基,你这次赚翻了吧?要不要请大家搓一顿大的?”
“必须的,黎哥!”巴基咧嘴一笑,豪气冲天,“散会就走,今晚我包场,请大家喝到断片!”
一时间,满屋欢腾,人人脸上洋溢着笑意。
这一仗,打得痛快。
这一局,赢得漂亮。
号码帮,港岛三大社团之一,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不论铜锣湾的灯红酒闪烁,还是深水埗的暗巷阴沟,处处都有他们的场子落地生根。
这一波吞并扩张下来,各路话事人手里的钱像滚雪球般翻涨——资产翻一倍是常态,像巴基、陈浩南这等冲锋陷阵的狠角色,更是直接翻了两倍有余。
江义豪轻咳两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喧闹。
“都静一静。”
他站得笔直,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嗓音沉稳却不容置疑:“这次,大伙儿都赚得盆满钵满,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件事,今天必须定下来。”
厅内鸦雀无声,连角落里点烟的手都停在半空。
江义豪缓缓开口:“从今往后,洪兴所有话事人,手头上的非法生意,一律停摆。”
“什么?!”
刹那间,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话事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与不解。
就连站在后排的草鞋、四九仔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窃语如潮水般涌起。
停掉非法生意?那不是断人活路?
这些人平日靠收保护费、赌档、马房撑场面,每月进账流水哗哗响。
现在龙头一句话,全要砍光?就算你是坐馆之尊,也不能这么玩吧?
江义豪早料到这反应,神色未动。
可肥佬黎坐不住了。
他是江义豪的大佬,辈分高、说话有分量,眼看局势即将失控,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江先生,您这话……是不是太急了?咱们底下多少兄弟指着这些生意吃饭?一夜之间全停,让他们喝西北风去?”
这话一出,全场再度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江义豪,等他回应。
毕竟肥佬黎不是寻常人物,他说出口的话,分量不同。